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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点话题】:中美关系 全球治理 俄乌冲突 气候变化 脱钩 美伊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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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古拉姆·阿里 澳大利亚莫纳什大学博士,曾任香港亚洲研究中心副主任

应对全球冲突:中国调解外交的三个组成部分

2026-06-30

随着全球秩序弱化,国际冲突加剧,中国正不断拓展其调解外交。其外交体系完备、架构清晰,包含三个相互促进的组成部分:多层面的促和实践、以全球安全倡议为概念框架、以国际调解院为制度依托。三者为化解各类国际冲突提供了一个成熟的系统化机制。

中国调解外交发展脉络

中国最早扮演和平斡旋者角色可追溯至1954年,其在日内瓦会议上发挥重要谈判作用,从外交和法律层面结束了第一次印度支那战争。中国还通过主持六方会谈(2003-2007年)以及参与2015年的《联合全面行动计划》(即伊朗核协议),发挥了重要作用。

2010年代后期,在南亚地区,北京推动了巴基斯坦与阿什拉夫·加尼总统执政时的阿富汗,以及加尼政府与塔利班之间的对话。2025年,中国促成缅甸军政府与缅甸民族民主同盟军达成停火,并通过“抚仙湖对话”推动柬埔寨与泰国缓和边境局势。

中国最受全球瞩目、操作成熟且影响深远的调解行动发生在2023年3月。北京低调促成沙特阿拉伯与伊朗的会谈,推动两国恢复了中断七年的外交关系。仅此一事便通过减少长期存在的教派分歧,改变了海湾地区的格局。

中国还在复杂且冲突频发的中东地区检验其调解外交。2024年年中,它召集包括法塔赫和哈马斯在内的巴勒斯坦各派,签署了旨在加强巴勒斯坦内部团结以实现建国的《北京宣言》。

2026年初美以对伊朗发动打击后,北京开展了密集的穿梭外交,支持巴基斯坦提出的立即停止敌对行动、重新开放霍尔木兹海峡的五点和平倡议,并支持巴基斯坦在伊朗与美国之间进行调解。在保持与俄乌两国关系的同时,北京还推动其解决乌克兰冲突的和平方案。

最新的案例,是中国通过2026年4月举行的乌鲁木齐会谈,在巴基斯坦与塔利班政权之间进行了调解。这场连续七天的会谈被证明是持续时间最久的调解会议之一。与2023年精心管控的沙伊关系正常化进程不同,乌鲁木齐会谈直面棘手问题:跨境恐怖主义、殖民时代遗留的边界争端,以及塔利班与巴基斯坦塔利班运动的关系(巴方指责该组织在其境内发动袭击)。

乌鲁木齐会谈之前,巴基斯坦和阿富汗塔利班遭遇了两国史上最惨重的跨境袭击之一,数百人遇难。双方因此切断了直接沟通渠道。期望乌鲁木齐会谈彻底解决巴阿冲突是不现实的,但它确实打破了僵局,使双方重回谈判桌,并承诺保持克制、继续推进外交努力。

上述及其他案例,凸显了中国调解外交的几个鲜明特色:在达成最终解决方案前保持低调,远离媒体炒作(如沙伊谈判和巴塔谈判所示);任命特使统筹专项外交工作(如巴塔会谈和中东调解所示);运用穿梭外交防止冲突骤然升级(如巴塔冲突调解所示)。

全球安全倡议:调解的概念基础

概念支撑是中国调解外交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2022年4月,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在博鳌亚洲论坛主旨演讲中提出全球安全倡议,将其作为实现“共同、综合、合作、可持续”安全的新框架。2023年2月,中国发布详细的全球安全倡议“概念文件”,阐述其指导原则和优先领域,为北京不断拓展的调解外交奠定概念基础。

立足于中国的实践,全球安全倡议明确了多项核心主张,包括“尊重各国主权和领土完整”“通过对话协商和平解决国家间的分歧与争端”, 这些构成中国应对和管理冲突话语体系的关键部分。通过强调共同、综合、合作、可持续的安全愿景,以及强调构建“均衡、有效、可持续安全架构”的必要性,全球安全倡议将中国的调解努力置于更宏大的目标下,即通过对话、发展和长期稳定来应对安全挑战,而非单边施压或使用武力。

值得一提的是,全球安全倡议的覆盖范围不止调解,还包括军控对话、反恐合作、网络安全治理以及气候与安全联动。总体而言,全球安全倡议为中国的调解努力提供了广泛的理论框架。

国际调解院:制度载体

中国调解外交的第三个关键组成部分,是2025年成立、总部设在香港的国际调解院。该组织目前有37个签署国,提供专门针对国际争端的非裁决性、非约束性调解程序。其定位是面向全球南方国家,以温和调解作为国际法院、常设仲裁法院等司法机构的补充与替代。

关键在于,国际调解院是全球首个专门致力于冲突调解的政府间组织。它侧重于基于共识的务实争端解决,而非强制授权或强制维和。其独特性在于提供一个常设中立平台,冲突方可以从常设专家库中按需定制调解服务,从而降低了传统第三方斡旋的政治成本和临时性。

结语

这是首次有国家超越了传统的、零星的促和努力,搭建起一个综合调解机制。中国将三个相互促进的要素结合在一起:实践经验为全球安全倡议的“共同、综合、合作、可持续”安全理念提供了实质性内涵,国际调解院则提供了一个常设化、规则化平台,使这一愿景得以落地实施。随着中国全球影响力不断扩大、备受瞩目的调解案例日益增多,以及交战方(尤其是全球南方国家)越来越愿意寻求由传统西方主导和平倡议的替代方案,北京的调解外交有望稳步获得更广泛的认可与推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