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加拿大总理马克·卡尼高调提出构建“中等强国新联盟”之后,加拿大与北欧五国首脑近期召开奥斯陆峰会,以强化合作,寻求减少对美国的依赖。上述动向将进一步推动西方集团裂变,加速国际秩序的蜕变,成为影响多极化进程的新变量。
“中等强国新联盟”是西方国家在美国霸权体系下的“自救式突围”。这一联盟并非传统意义上的对抗性集团,而是被美国单边政策倒逼的战略自保产物。特朗普政府的“美国优先”极端政策直接刺痛盟友神经,关税霸凌、主权漠视、防务压榨无不让六国深深意识到“依附即风险”。加拿大总理卡尼的“不在桌上就在菜单上”,道破中等强国面对“美国优先”的生存焦虑和战略反思。该联盟聚焦国防工业、关键资源、北极安全、未来科技等关键议题,每一项都直指美国全球霸权的核心支柱。虽然目前难以定性为“反美”,但该联盟显然带有鲜明的“去美国化”色彩,不邀请美国参与,不依附其规则,却仍保留西方价值观底色,试图在大国之间建立“第三选择”。丹麦首相直言“旧的国际秩序已经终结”,本质上就是对美国治下秩序和单极规则的否定。
该联盟的出现,标志着二战后美国主导的同盟体系首次出现“跨大西洋的无美协作”,必然会加速西方集团的裂变。六国推动军工自主和协调武器采购,将弱化美国通过军火贸易控制盟友的“锁链”,加上法德等西方大国加速战略自主布局,北约体系的凝聚力将被实质性削弱。关键矿产与科技供应链的“去美国化”,则会打破美国将供应链作为制裁武器的惯用逻辑,为全球化提供“非美国中心”的合作范本。奥斯陆峰会聚焦北极地区这一地缘政治新焦点,将北极安全与资源开发纳入自主协调,有可能改变俄乌冲突后“西方对俄罗斯”的固化对抗格局,促成北极治理“多元协商”的新机制,也在无形中打击特朗普政府急欲掌控北极的战略野心。就此而言,“中等强国新联盟”的地缘政治影响远超六国本身,甚至可能成为西方国家走向裂变的第一个实质性组织机制变化。
从其潜在影响看,“中等强国新联盟”的示范效应则可能推动国际秩序的多极化进程。作为首个跨大西洋、跨美洲的无美中等强国联盟,其成功落地可能在西方内部和国际社会引发连锁反应,显著推动中等强国的“战略自主”意识。欧洲、拉美、亚洲的中等强国或效仿组建区域协作网络,打破“大国主导、小国依附”的传统秩序格局。同时,“中等强国新联盟”宣称以“国际法”和“共同利益”为基础,区别于美国的“实力政治”和阵营对抗,一定程度上也为陷入低谷期的多边主义提供了新的活动范式。此外,从国际关系的演进趋势看,上述潜在影响可能会倒逼大国调整策略:美国若继续奉行单边主义,可能面临更多盟友的“离心”倾向;主张多边主义的国家,则获得与这一新联盟开展互利合作的战略机遇。围绕中东乱局、俄乌战局等影响国际形势的重大问题,国家间关系的分化组合可能随之出现。
作为新生力量,“中等强国新联盟”能否真正成为影响国际秩序的有意义变量,仍然面临多重变数。一是内部协同的可持续性问题。六国对美经济依赖程度不一,利益诉求存在差异(北欧侧重北极安全,加拿大侧重经济自主),且军工体系重建、供应链整合难以一蹴而就,能否长期保持协同存疑。二是美国的政策反弹与施压力度。美国不会坐视盟友“离心”,既可能加以安抚,也可能通过关税报复、技术封锁、政治施压等手段干扰联盟合作,尤其针对加拿大等对美依赖较大的国家,从而加剧联盟内部矛盾。三是全球南方的认可度问题。联盟宣称以“共同价值观”为合作基础,暴露其仍然带有西方中心主义底色,若不能突破价值观局限与全球南方国家建立平等合作,联盟有可能沦为又一个“排他性小圈子”,难以获得广泛国际支持,最终影响力受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