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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中美关系不必太悲观

2020-0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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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中国国际关系学界的不少学者认为,美国国内已经形成对华政策共识。这种共识跨党派、跨界别(从政界、商界到学界),特朗普政府的《国家安全战略》等系列报告和彭斯、蓬培奥等人的讲话就代表了这种共识。对此,笔者有不同看法。笔者认为,美国对华政策是既有共识,又没有共识。共识表现在两点:第一,要强硬地回应中国对自由资本主义的挑战;第二,中美两国谁也压不倒谁。关于第二点共识,最近基辛格博士说得很清楚。

但对于如何回应中国的挑战,中国是否是美国的经济对手,对华贸易战到底是弊大于利还是利大于弊,中国是否会在世界上取代美国的地位,中美意识形态的竞争到底是生存竞争还是影响力竞争,中美人文交流能否脱钩等一系列问题,美国社会都缺乏共识。突出表现是2019年7月,由傅高义、芮效俭、董云裳、史文、傅泰林五人领衔,近百名前政府官员和中国问题专家署名给特朗普总统和国会议员发出“中国不是敌人”的公开信。信中明确指出,“华盛顿并不……存在着一个支持与中国全面为敌立场的共识”。此后,不断有前政府官员和学者加入签名,包括前副总统蒙戴尔。前政府高官、商界精英和智库专家也纷纷发表意见,批评特朗普政府的现行对华政策,有的直截了当地表示对华贸易战是大错特错。可见,美国对华政策的辩论并没有停止。当然也要实事求是地承认,批评现政府政策的意见还不是主流看法。

中国经过40年的改革开放,许多东西变了,但有些基本的原则性东西并没有变。中国实现民族复兴是一场持久战,中国仍然处于社会主义初级阶段,总体外交政策仍是为现代化建设营造一个有利的国际环境,维护世界的和平与稳定,促进人类的共同繁荣。中国坚持和平发展道路,没有对抗性的外交政策,仍要像邓小平当年所说的,“在和平共处五项原则基础上从容发展同所有国家的友好关系”。美国仍是中国崛起过程中要处理的最大外部变量,中国仍要极其谨慎地加以对待。

由于美国对华政策的转变,中美关系正在发生转变。在这一过程中,两国仍是既有合作,又有分歧,但竞争和博弈成为两国关系的新常态。这种竞争是全方位、多领域的,在不同时期可能有不同表现。在中美关系的这个过渡时期,两国会有相互妥协、相互调适、相互适应,经过相当长时间后中美互动会形成新模式。在这个过渡时期,中国要避免意气用事,抵制与美国进行战略摊牌的诱惑,尽量减少及缓解摩擦,管控和弱化竞争,努力维护两国关系的大体稳定。第一阶段中美经贸磋商即将达成协定,是中美合则两赢、斗则俱伤的又一个证明,也会在一定程度上改善两国关系的气氛。但协议对中美关系的影响是有限的,后一阶段的谈判会更艰难。从近期来说,笔者对中美关系并不太乐观,但从中长期来说,笔者对两国关系并不悲观。

第一,随着中国国力的增强,中国塑造中美关系的能力和手段也加强了。过去40年,中国的改革开放是中美关系的主要驱动力,中美关系是随着中国改革开放的不断深化而发展的。现在中国的改革开放没有停步,而是在向深水区发展。近年我们已经并正在采取一系列积极步骤,如实行新的外商投资法,从2020年起放开金融市场,在制造业加大市场准入,加强知识产权保护等等。这些都是塑造中美关系的举措,对美商是有吸引力的。

第二,当前中美关系中的消极面上升,但不是说两国关系中的积极因素就消失了。中美关系不仅是两个政府之间的关系,而且是两个社会之间的关系,包括了许多层次、许多方面。中央、联邦层面当然是最主要的,但不是唯一的,尤其美国是联邦制国家,许多联邦政府不做的事情,地方政府仍然可以做。如应对气候变化,以加州为代表的许多州政府就非常积极。肯塔基州在加强地方经贸关系方面特别积极。中美两国间加强地方合作的潜力很大,远未得到充分释放。

第三,过去40年来,中国从容不迫地发展与所有国家的友好关系,近年来积极参与全球治理,提供公共产品,已经营造了良好的国际环境,尤其是周边环境。中国与欧洲、日本、俄罗斯、东亚周边国家的经济也高度相互依存。中国还在非洲、南美等地区开拓新的合作伙伴,并在“一带一路”框架下深化与沿线国家的合作。这些对美国的对华政策都会产生一定的制约作用。

第四,虽然特朗普政府到处游说,让其盟国不要与华为合作发展5G技术,但应者寥寥。此次北约峰会上,特朗普再次兜售他的对华主张,但北约的声明中只是说中国崛起既是机遇,也是挑战,与美国的本意相差甚远。可见,美国很难组织起遏制中国的统一战线,中国仍有做工作的空间。

第五,经济全球化和国际政治多极化潮流不可阻挡,这也是继续维护中美关系大体稳定的一个大背景。只要这两个潮流继续存在,国际形势就不会朝着中美两极对抗的方向发展。因此,我们对中美关系不必太过悲观,不应失去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