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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税改更可能伤及美国而不是中国

2017-05-08

特朗普入主白宫100天前夕,其政府公布了一个为美国公司和家庭减税的大纲。变革呼声很高。美国个人所得税制度千疮百孔,同时,由于美国公司税率在国际上较高,美国公司在海外囤积了超过1万亿美元的现金。

不过白宫没有公布官方对税改所产生经济影响的估计。该计划设计模糊,意图不完整。它的想法是保留灵活性,以便在国会讨论时占据主动。

特朗普总统的提议并不是一个广泛的改革计划,而白宫也没有公布任何对税改经济影响的官方估算。这个计划设计模糊不清,其想法是保留灵活性,以便在国会掌握主动权。当然,政府可能最终选择减税, 这要比全面的税收改革更容易实施。

不过,特朗普的计划对美国,以及对中国这种接纳越来越多美国公司的新兴经济体来说意味着什么呢?

特朗普的计划

从罗斯福的“新政”到林登·约翰逊的“伟大社会”,美国一直试图达到欧洲19世纪晚期俾斯麦与工人阶级合作的一种福利状态。直到最近,累进税在所有发达国家仍发挥着重要作用。但在美国,这一模式自从里根时代起就受到抨击。今天,美国是G20国家中个人所得税率最低的国家之一(表1a)

由此可以理解,特朗普政府要把个人所得税从目前最高39.6%的七个档次,简化为三档(10%、25%和35%)。另外,还将削减资本利得税、非公司商业税及其他最高档税率,取消替代性最低限额税、奥巴马医保附加税和地产税。据无党派的美国税收政策中心预计,最后一项(原文如此)每年只影响到5300名巨富,但会在10年时间里造成1740亿美元的财政损失。批评人士预计,税改计划未来10年造成的损失总计将超过5万亿美元。

特朗普想利用债务来进行为期10年的财政扩张,以提供2500万个美国新就业机会,恢复4%的经济年增长速度。然而,税改计划意味着财政赤字扩大,储蓄减少。最重要的是,它意味着从累进税向累退税的转变,而只有美国的经济精英们能够从中获益,这批人占总人口的1%,自上世纪80年代以来他们的实际财富激增。其余美国人则要因此受累,其中就包括特朗普的核心选民——江河日下的美国白人工人。

税改计划如何影响全球商业竞争呢?

表1 G20国家2006年公司及个人税率

a. 个人所得税率

A.jpg

 b. 公司税率

B.jpg

 “回流”的目的

特朗普的计划几乎将美国的公司税减半,降至15%。2016年,公司税在主要发达国家(法国、日本、德国)约为30-35%,只有英国例外(19%)。在包括印度、巴西(35-34%)甚至中国和俄罗斯(25-20%)在内的所有G20成员国当中,美国现行的税率(39%)是最高的(表1b)。这次大幅度减税,将使美国的税率甚至低于新加坡(17%)和香港(16.5%)等小型天堂城市。

通过削减公司税,实施较低的一次性利润汇回税率,特朗普的计划旨在讨好美国企业。按白宫估计,这会让美国公司的海外利益和公司业务回流。特朗普来自高盛的顾问们(财长史蒂文·姆努钦、全国经济委员会主席加里·科恩)预计,税改计划的成本会由经济增长来抵消。但实际上就连共和党人也认为,这样的减税计划不可能无条件在国会获得通过。

中国和其他大型新兴经济体出现焦虑声音,担心较低的美国公司税率会让美国公司离开亚洲。直到最近,它们还在担心美联储即将加息,这导致它们出现了周期性资本外流。美国大幅度减税也许让情况变得更糟,其他国家难免针锋相对地进行减税,受到刺激的新兴市场制造商会增加在美国的投资,同时减少对本国的投资。

美国公司出售主要股份(如麦当劳)或关闭部分工厂(如希捷)的一些传闻,中国美国商会所说的1/4在华美国公司因成本上升和保护主义已经或者准备把业务撤离中国大陆,这些都增加了人们的忧虑。从理论上说,这些担忧有一定合理性,但实践上它们被夸大了。

特朗普的阻力

尽管作出许多政治姿态,但目前并没有大量的外国公司离开中国或其他大型新兴经济体。只要发达国家依然陷入长期的停滞,只要新兴经济体的增长速度仍然三到四倍于美国或欧洲,时间就对新兴经济体有利。

其次,自从上世纪70年代以来,美国贸易赤字始终是一个主要与亚洲有关的地区性问题,最开始是与日本,之后是与亚洲四小龙(香港、新加坡、韩国和台湾),再后是与中国。随着中国的成本上升,新兴的亚洲国家随着时间推移将接棒,而对美国的贸易逆差也将传导给它们。

第三,对那些依赖低成本从事生产的企业,迁移才更有吸引力。例如,自从广东省2007年选择向外迁出低利润、高污染的纺织厂后,这类工厂开始出现在孟加拉国(目前公司税率25%)、斯里兰卡(15%)、印度尼西亚和缅甸(25%)等。然而对广东省来说,这并不是损失,而是向更高附加值产业迈进的机遇,这也符合中国的经济再平衡战略。

第四,即使迁移能带来某些好处,美国和其他国家的跨国公司也有可能出于战略考量,不愿迁走它们的核心业务。毕竟,越来越多公司的盈利能力有赖于中国及其他新兴经济体的中产阶层。

第五,依靠先进的技术获得收入的公司,希望保留它们在价值链网络中的地位。该网络的特点是把研发集中在中国,以便贴近全球创新前沿和全球最大的客户群。

第六,中国已经不再像全球金融危机之前那样,依赖于变化莫测的出口导向式增长。北京的外汇储备已趋稳定,并增加到了3万亿美元以上,对资本外流的担忧也有所减轻。

第七,由于鼓吹扩张性政策,特朗普正迫使美联储比它自己所希望的更快收紧货币政策。这可能导致利率上升,美元走强,反而不利于特朗普的扩张和保持美元弱势。

最后,新政府上台100天,没有消除自身的不确定感和反复无常。特朗普任何有争议的计划,都势必面对重重阻力。这些提议将在国会遭遇反对力量,会被稀释,或者失败。即使短期内成功,在特朗普时代结束后也将很快分崩离析。

如此说来,特朗普的回流目标必须克服的阻力有新兴经济体的增长、与离岸外包有关的全球利益、低成本产业的“逐底竞争”、中国的创新转型、特朗普的扩张与美联储紧缩政策的矛盾,以及白宫所面临的执行困难。

有关即将到来的向美国回流的报道,都太过草率了。如果有什么的话,倒是特朗普的税改更有可能让美国陷入困境,而不是中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