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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王付东 中国现代国际关系研究院东北亚研究所副研究员

朝鲜半岛局势进入新一轮紧张周期

2022-04-01

3月24日,朝鲜进行4年多来首次洲际弹道导弹试射。此举正式打破朝鲜在2018年4月宣布中止核试验和洲际弹道导弹试验的决定,也违反多个安理会决议及2018年美朝、朝韩之间的一系列协议或共识,被视为触碰了美国设定的“红线”。美韩日等国相继给予强烈谴责,朝鲜半岛局势再度进入新一轮紧张周期。

朝鲜此次试射并不令人意外。近日,美韩国防和情报机构已多次公开预测,朝鲜将进行远程导弹试验,甚至不排除核试。朝鲜领导人金正恩在今年1月19日召开的第八届中央政治局第六次会议上曾表示,将研讨是否需要重启暂停的核导试验活动。2月27日和3月5日,朝鲜以卫星开发为名进行了相关试验。3月16日,韩国军方称朝方疑似发射新型洲际导弹,但试验失败。

朝鲜时隔4年多重新进行洲际导弹试射,主要有以下意图和背景:

首先,打破目前的被动局面。2018年初朝鲜宣布暂停核导试验以来的4年多时间里,美国并未给予相应的补偿措施。2019年初美朝河内峰会不欢而散后至今,朝核问题长期处于僵滞状态,美国不愿再在朝核问题上浪费外交资源,对近两年朝鲜的一系列军事示强举动也基本置之不理。由于美国主导的对朝制裁体系长期维持,朝鲜经济民生异常困难,此状态长期拖延明显不利于朝鲜。外界普遍认为,核和远程导弹试验是美国的红线,朝鲜希望借此迫使美国重视朝鲜诉求、打破当前困局。

其二,由于俄乌冲突,当前的国际时机对朝鲜比较有利。此前外界大多推测朝鲜顾忌安理会制裁加码,可能在核导问题上较为谨慎。然而今年年初俄乌冲突的意外爆发,使主要大国无暇顾及朝核问题。美国在俄乌问题上焦头烂额,无过多精力应对朝鲜。安理会中,美俄现在处于严重对立状态,俄罗斯很难配合美国同意追加对朝制裁。美国不断打压中国,中国也很难同意美国侧重于以制裁解决朝核问题的主张,而主张重视朝鲜的安全和发展关切。韩国则处于新旧总统交接期,朝野正忙于总统府搬迁、人事任命、政策分歧等一系列斗争,对朝鲜很难有实质应对。

其三,给韩国新政府“下马威”。韩国刚刚选出尹锡悦新一届政府,其对朝政策基调更强调“原则”,要求朝鲜“先弃核、后补偿”,所重用的外交安全团队多是李明博政府旧部,曾主张强硬的对朝政策。朝鲜进行洲际导弹试验,对韩国新政府也是一种压力测试和提前示威。

朝鲜试射远程导弹,对东北亚地区的政治影响远大于军事影响。近年来,美国对朝鲜核导的实际威胁能力并无过度担忧,它认为以朝鲜的综合国力、工业能力等制造的导弹,离实际威胁美国本土还有很大距离。因此,美国近两年对朝鲜高超音速导弹、潜射导弹等一系列试验都轻拿轻放,甚至视而不见。近期,美国对朝核问题的重视程度有所提高,美国国防与情报当局接连详细公布朝鲜将恢复远程导弹和核试验等消息。不过,美国却不着急推出避免朝核危机的方案(例如尽快恢复谈判、对朝释放善意等),反而实施新的对朝制裁,频繁与日韩加强军事和外交沟通。

目前,美国在朝核问题上既不愿对朝谋求务实交易,也不可能采用武力手段,反而更可能趁机利用朝核问题,加大对华施压。在韩国新当选的保守政府更亲美、对朝强硬的政策倾向下,美国大概率会以朝核问题为抓手,趁机加强美日韩合作和美韩同盟,甚至在半岛加大“萨德”等军事部署,推动韩国加入四国机制或五眼联盟。若此,必将恶化东北亚地区的繁荣稳定,加剧阵营对立。

与世界其他区域相比,稳定繁荣是东亚地区当下最大的优势,也是东亚国家最大的利益公约数。朝核问题还是应当用和平对话的方式解决。美国及各方应当考虑朝鲜的安全和发展需求,朝鲜也应该坚持七届三中全会确立的经济建设为重的路线,不断提升本国综合国力,在无核化上做出积极姿态。持续对立和对抗,是东亚地区大部分国家都不愿意看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