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透社和益普索集团4月28日公布的民意调查显示,美国总统特朗普的支持率已经降至34%,为其第二个总统任期以来最低水平。在美国对伊朗战争、执政团队内部矛盾凸显、美国国内通胀压力上行等因素影响下,特朗普的执政面临多重挑战。由于第二任期施政议程受阻,共和党精英日益担心他在国会中期选举中遭遇逆风。
特朗普第二任期旨在打造一个忠诚导向的行政团队,故他任命了多位亲信担任内阁要职。然而,近期特朗普政府内部动荡加剧,劳工部长洛丽·查韦斯-德雷默因涉嫌滥用职权、公款私用等丑闻辞职,成为特朗普去年上任以来第三位离职的内阁成员。此前,克丽丝蒂·诺姆于3月被解除国土安全部长职务,司法部长帕姆·邦迪4月初也被解职。这三位高官都被视为特朗普的铁杆支持者。值得注意的是,战争部长赫格塞思面临的压力也在增大,此人与多位美军高级将领和军种负责人存在矛盾。在美国对伊朗持续进行海上封锁之际,海军部长约翰·费伦因与赫格塞思的紧张关系而离职,赫格塞思不满费伦经常绕过自己与特朗普沟通。与副总统万斯关系密切的陆军部长丹·德里斯科尔也和赫格塞思多次发生争执。
特朗普第二任期的另一特征是他对联邦机构的独立性发起挑战。尤其是,特朗普对美联储主席鲍威尔相当不满,甚至力图动用司法部对鲍威尔进行刑事调查。鲍威尔表示,对他提出刑事指控威胁,是因为美联储拒绝遵从总统的意愿来设定利率。特朗普政府此举在国内引发多方面批评,在国会压力下被迫中止。
此外,特朗普的诸多政策举措受到法律挑战,美国司法系统针对白宫权力展开制衡。自2025年1月开启第二任期以来,特朗普密集签署行政命令,截至今年4月20日数量已超过400个。然而,其中约三分之一面临法律挑战,涉及移民、关税、医疗、教育、裁撤联邦雇员等政策领域。尤其是,2月美国最高法院裁定特朗普政府援引《国际紧急经济权力法》实施的大规模全球关税政策违法,认为总统无权单方面加征该类关税。裁决后,特朗普并未接受败诉结果,转而援引《1974年贸易法》第122条款,宣布对全球大多数产品征收15%的关税。3月,俄勒冈州等23个州联合向美国国际贸易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阻止特朗普政府实施的新关税措施。关税政策是特朗普第二任期执政议程重点,但相关做法给美国自身带来的损失相当明显。纽约联邦储备银行的分析称,2025年美国约90%的关税成本由美国消费者和企业承担,特朗普是在推行失败的经济政策。
导致特朗普支持率下降的主要原因是,美国民众认为其未能有效处理“生活成本”问题,美国发动对伊朗军事行动进一步加剧了民生挑战。能源价格上涨正在推高通胀与美国普通民众的生活成本。前众议员玛乔丽·格林曾是特朗普的支持者,但她指责特朗普背叛了“美国优先”的路线。格林猛烈抨击特朗普发动的对伊朗战争,指责其未能采取措施降低美国民众的生活成本。目前,美国国内平均油价已飙升至每加仑4美元以上,3月PCE物价指数同比涨幅从前月的2.8%扩大至3.5%,这些数据创四年来最高纪录,进一步压缩了美联储降息的政策空间。
从民调数据看,美国选民自2010年以来首次在经济议题上更倾向于民主党。特朗普在处理通胀、移民和外交政策等核心领域的支持率均处于低位,甚至超过半数的共和党人也对其处理通胀的表现表示失望。面对11月到来的中期选举,民主党试图不断放大特朗普忽略民生等弱点,并将之与美国的伊朗战争困局相互绑定。美国高官透露,这场战争迄今已耗资250多亿美元。这场军事行动的实际开支被认为更高,且特朗普政府有意寻求国会给予上千亿美元的特别拨款。《华盛顿邮报》等机构的最新民调结果显示,61%的美国民众认为对伊朗动武是错误决定。这场并未得到国会授权的军事行动仍在持续,特朗普为其付出的政治代价日益增大。
显然,特朗普更关注如何在美国建国250周年之际打造个人政治遗产,他坚称伊朗战争引发的经济波动是确保美国长期安全的必要代价。但多位共和党议员坦言,能源与物价高企已成为竞选软肋。距离决定国会控制权与州长职位归属的中期选举仅剩约五个月时间,一些民主党人预测,今年的中期选举可能重现2018年的“蓝色浪潮”。如果民主党重新控制众议院或国会两院,特朗普面临政策议程被冻结甚至被弹劾的潜在风险。目前,特朗普力图在国会推动“拯救美国法案”,在公民投票权问题上做文章。一些共和党议员试图通过推动相关住房法案,展现对民生问题的关注,以争取选民支持。在德克萨斯、佛罗里达等州,共和党更试图借助重新划分选区来挽救颓势,但这种做法正引发更大的法律争议与两党争斗。
总之,特朗普已经在政治上陷入防御处境。如何处理因伊朗战争加剧的经济挑战和执政团队及共和党内部日益扩大的分歧,是特朗普面临的严峻挑战。特朗普习惯通过影响舆论来干预经济,或是通过制造新危机转移民众注意力,但这些手段的效果已趋于弱化。特朗普有关自己永远是“赢家”的叙事正受到越来越多的质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