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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王栋 北京大学副教授
  • 柯白 卡特中心高级顾问

习奥会:美中关系接下来是什么?

2015-01-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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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11月11日晚,在21国北京APEC会议之后,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在领导人驻地中南海以“非正式”晚宴和品茶招待了美国总统巴拉克·奥巴马。翌日,奥巴马总统进行国事访问,两位领导人大部分时间呆在一起。随后两位元首宣布了内容广泛的双边协议,其中涵盖气候变化、签证便利化措施以及两军关系。

就习奥会晤发出各种预测的时事评论员,都没预见到中美会在如此众多议题上达成协议。峰会的积极成果,使美中关系掉入螺旋下降通道这一流行观点遭到质疑。一些观察人士认为,在北京达成的协议,重新唤起了2013年夏加州庄园会晤带来的乐观情绪。

北京会晤前夕,我们曾在《纽约时报》撰文说,鉴于两国互不信任增加,两国元首应抓住峰会机会,再次向对方就各自国家战略意图作出保证,共同减少彼此的猜疑。我们很欣慰,习近平和奥巴马在北京看来正是这么做的。

习奥11月达成共识说明,两位领导人能就棘手问题进行有效沟通和坦诚对话,并就彼此的国家利益取得充分谅解。现在问题是,这一模式能否在2015年及以后保持下去?诚然,庄园会晤后的幻想破灭,让人们有理由为此担忧。但我们相信,积极势头得以保持的机会也很大。为维护两国关系向前发展的势头,两国元首和他们的外交团队必须相互不断提供保证,关注任何可能的积极信号,在扩大任何可能的务实合作领域的同时,也应像过去一样谨慎处理彼此间的分歧。

这首先意味着,11月的协议,无论目标是近期还是长期,都必须全面努力地加以落实。

气候变化协议空间上最广,时间上最长。这项协议前所未有,因为中国在协议中首次承诺了二氧化碳排放封顶的具体时间。这份得到国际社会广泛欢迎的北京协议,应该为关键的2015年巴黎气候变化大会奠定基础。作为世界两个最大排放国,中美已开始表明它们可以发挥独一无二的领导责任,推动全球减排,应对全球变暖。

在针对世贸组织“信息技术协定”达成的共识中,中国和美国终于打破令人沮丧的长期僵局,为达成减免更多高技术产品关税的国际协议铺平了道路。同样,美中两国必须与世贸组织合作,确保尽快达成最终协议,这涉及约1万亿美元的跨境贸易。在庞杂的贸易关系中,频繁摩擦不可避免。美中在这方面达成共识提醒我们,经济接触仍然是两国关系的压舱石。

习主席和奥巴马总统还在北京为“双边投资协定(BIT)”这一期许发出积极信号。该协议将为两国带来巨大商机和利益,并注定在很大程度上塑造美中经济关系发展轨迹。两国元首在会晤中已经再次重申他们的承诺。展望未来,他们应该督促各自的谈判代表。当然,要美国国会批准一个真正的BIT协议,最终还需要白宫和国会领导全力以赴。

两位元首还同意推动阿富汗的和解重建进程。接下来,美国、中国及其他利益相关方应为一个安全稳定的阿富汗提出共同愿景,并规范和平建设进程。这将是更具实质性的中美合作,也是为实现共同目标所展开的有效区域合作。

两国元首还承诺携手打击全球恐怖主义威胁。现在,他们应指示各自政府开始商讨战略合作和政策层面合作,包括可能的情报分享和执法合作,并通过联合国或其他多边框架协同努力,抗击全球恐怖主义威胁。

在朝鲜问题上,两国元首重申他们对非核化的承诺。中国和美国现在应进一步加强协商,这种协商或是双边,或包括首尔、东京等其他重要利益相关方,以此向平壤展示一致而且一贯的国际立场,同时寻求用外交手段解决朝核问题

在军事关系方面,峰会形成了两个备忘录(MOU)。一个是重大军事行动相互通报机制,一个是海空相遇安全行为准则。对两军来说,这是复杂的技术与训练挑战。同样,践行这些承诺,将是习奥交流带来的最佳“建立信任措施”,也有助于推动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所说的“新型军事关系”。

总体看,习奥北京峰会稳定了中美双边关系,为双边关系重拾积极势头。未来的发展充满机遇,但并不确保成功。无论美国还是中国,上述承诺都需要伴随重大的调整和政策变化,而这只能来自国内的政治进展。对两国来说,国内经济、政治因素都会与外交政策行为发生冲突。

在美国,例如,即将就任的国会领袖已经在第一时间表示反对气候协议。他们质疑中国能信守承诺,并警告说协议有可能导致失业。如此急迫出来指责习奥气候变化协定,无助于让中国和世界对美国落实北京协议的能力抱有信心。

而在中国,承诺二氧化碳排放封顶,减少煤炭使用总量,将非化石燃料在能源生产中的比重提高到20%,这些给中国领导人带来了巨大挑战。或许,当前的反腐运动有助于推动中国覆行新气候变化承诺。反腐的部分目标,正是煤炭和石油领域利益集团聚敛的权力。

总之,通过巩固和维护北京峰会富有成效的交流,两位元首有机会建立新型大国关系,并切实为今后数十年更加深入、成熟、合作、健康的美中关系打下基础。习近平先生和奥巴马先生在北京所展现的,虽然出乎许多观察家意料,但它是一个信号,表明两人和中美两国政府能够而且应该在未来继续合作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