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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张茉楠 中国国家信息中心副研究员

须加快构建面向全球价值链的贸易政策框架

2016-08-08

当前,全球贸易增长乏力,对世界经济增长拉动作用大幅下降。过去30年,全球贸易增速是全球GDP增速的两倍。然而,由于需求疲弱、成本升高、贸易摩擦增多等周期性和结构性原因,全球贸易增长进入十分低迷的时期。从未来重振全球贸易发展看,扭转世界经济持续性放缓甚至衰退的根本,在于提高全球经济体生产力,深化全球价值链分工效率与合作水平,积极构建面向下一代的贸易政策新框架。这对实现全球新的增长繁荣具有深远意义。

近几年,“全球价值链与增加值贸易”迅速成为全球贸易、投资、价值链以及分工领域的研究热点。世贸组织、经合组织、联合国贸发会议等多个国际组织都对全球价值链及增加值贸易核算进行了广泛深入的研究,并列入议事日程。2014年11月,亚太经合组织(APEC)领导人峰会通过了《APEC促进全球价值链发展合作战略蓝图》、《亚太经合组织贸易增加值核算战略框架》等纲领性文件,为下一步全球价值链合作发挥了引领作用。

全球价值链是全球经济循环中最为关键的链条之一。随着全球生产网络和新一轮产业革命与新一代信息技术革命的推动,全球价值链(GVC)正在成为世界经济的一个显著特征。东亚以及亚太地区的区域一体化进程不断加快,APEC 成员间关系日益密切,东盟一体化、区域全面经济伙伴关系(RCEP)、中韩自贸协定、中日韩自贸协定、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议(TPP)等区域贸易协定不断推进。在这种区域性生产和服务网络不断深化的背景下,各国均实施各种改革,试图通过加强区域合作来融入产业价值链,全球价值链将进入一轮深度整合期。

全球价值链的快速发展改变了世界经济格局,也改变了国家间的贸易、投资和生产联系。全球价值链最显著的特征是一件最终产品经过两个或两个以上连续阶段的生产,要经过两个或两个以上的国家参与生产过程并在不同阶段实现价值增值,因此产生了大量的中间品贸易和增加值贸易。

以苹果手机为例,一部iPhone手机的生产要环绕地球一周,全球30多个国家或地区为其提供原材料及零部件。它由美国设计,日本、韩国、马来西亚、菲律宾、泰国、新加坡和德国等国提供零部件,并最终在中国组装完成。苹果公司的外部价值网节点企业包括了多个行业的合作伙伴,而苹果通过完美的产品平台,将这些合作伙伴的资源能力整合起来,进而搭建基于全球价值链生产的新兴国际分工体系。

在以最终产品为界限的传统分工和贸易形式下,跨境流动的主要内容是最终产品,而在全球价值链分工和贸易模式下,跨境流动的主要内容则变为“中间品”。根据联合国网站UN Comtrade的统计数据测算,自1995年以来,中间产品出口额占全球总出口额的比重一直在50%以上,2013年更是高达69.32%。由此可见,中间品贸易在全球贸易中已经占据了绝对主导地位。

然而,与全球中间品贸易与全球价值链分工相背离的是,全球各类隐形贸易壁垒出现频繁。特别是金融危机之后,随着全球贸易萎缩,为获取更大的本国利益和附加价值发起技术标准、知识产权保护等显性和隐性贸易摩擦手段更受青睐。近期,世贸组织发布关于G20贸易限制措施的第15次贸易监测报告,报告显示G20成员新申请实施的贸易限制措施出现增长,贸易限制措施的月平均数达到该组织2009年启动贸易监测以来的最高水平。

再以TPP为例,为了保证全产业链、供应链、生产链和投资都在其成员国,TPP制定了新的原产地规则,以确保产品生产的中间环节也在成员国内部,并享受优惠关税。区域化所带来的贸易成本增加可能对全球贸易自由化产生消极影响,将产生比较大的区域贸易转移效应。

这些对全球价值链合作是非常重大的挑战。事实上,在全球价值链体系中,存在经贸关系的国家都是一个链条上的利益相关者,任何贸易壁垒都会打乱整个价值链的运转,进而波及到其自身利益,影响全球价值链和分工的合作。

因此,从增进全球贸易福利和价值创造的角度看,首先要以降低贸易摩擦成本和减少贸易壁垒为切入点,提升亚太乃至全球价值链合作水平。应进一步降低平均关税水平,削减最高关税,鼓励部门贸易自由化(零关税),抑制关税升级,取消进出口中的配额和其他数量限制,修改原产地规则中的累计原则以鼓励区域价值链的贸易发展,进而消除价值链壁垒。同时,我们希望应该在今年G20的框架下,中美作为全球最大的贸易大国,应积极主动推动全球价值链合作伙伴倡议和相关议题的谈判,以2014年APEC《促进全球价值链新兴发展合作战略蓝图》为路线图,加快构建和完善贸易增加值统计体系,降低中间品进口关税,完善中间产品知识产权制度,促进全球价值链伙伴关系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