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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张茉楠 中国国际经济交流中心美欧所首席研究员

此次全球“危机模式”有何不同

2020-03-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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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冠肺炎阴云笼罩全球,疫情虽在中国国内得到有效遏制,但仍持续冲击全球多个重要经济体,全球公共卫生事件演变为风险链条的传导,全球正开启“危机模式”。

当前,世卫组织宣布新冠肺炎已发展为大流行病。疫情肆虐全球,已有118个国家和地区向世卫组织报告超过13万病例。过去两周,受影响国家的数量增加近两倍。2月下旬以来,随着感染人数的爆发式增长,除意大利外,西班牙、法国、德国等申根成员国成为全球新冠疫情最为严重的地区之一,确诊病例占全球的40%,新增确诊病例占全球的60%。从疫情周期看,如果说中国疫情高峰期已过,日韩疫情拐点将现,欧洲疫情正处于发酵阶段,那么,美国很可能处于疫情爆发的初期。

全球疫情拉响警报以来,金融市场巨幅动荡,下跌速度堪比2008年金融危机。美国、欧洲、加拿大、韩国、日本、巴西、墨西哥等多国股市触发熔断机制,美欧股指在不到一个月时间内下跌超过20%,作为全球“避风港”的美债资产也遭大幅抛售。尽管美联储宣布向短期融资市场注资1.5万亿美元,全球各国紧急救市禁止卖空交易,但“危机模式”还在继续。可以肯定的是,这是几十年来全球未曾经历过的一次危机,它与2008年金融危机和2010年欧债危机完全不同。

首先,影响路径和方式更为复杂且不可预知。与以往危机只是单纯的经济或金融危机不同,这次危机是复合型的,其影响路径主要来自三个层面:公共卫生层面、社会经济层面、心理预期层面。每一层面都以复杂难测的方式与其他层面交互影响,形成螺旋式上升的风险。

疫情损害全球经济的方式之一是扰乱货物、服务的生产及供应,但更严重更棘手的是其溢出效应。疫情之下,一些国家采取更具保护主义色彩的干预措施,如对疫情较重的国家实施旅行禁令,推动制造回流,加速经济“脱钩”,这些做法无异于对全球经济的“二次打击”。

其次,短期内经济共振效果更为明显。事实上,同步衰退比单个经济体的衰退更深重,持续时间也更长。受疫情波及较大的中、美、日、韩等国通过“供给冲击”和“需求冲击”两个层面,决定了全球遭受经济损失的规模。由于疫情在不同国家爆发、演进及进入拐点的周期不同,加上全球供应链中断所产生的“多米诺骨牌效应”,因此,绝不可低估这场疫情的严峻性、复杂性及后续风险。

疫情对全球经济的冲击正在显现。中、美、欧、英、日、韩等全球主要经济体和贸易大国几乎无一幸免。数据显示,2月摩根大通全球制造业PMI降至47.2,制造业产量和新订单出现2009年4月以来最大跌幅,全球制造业增长创十年新低。经合组织近日发布的最新中期报告《新冠病毒:全球经济面临威胁》预测,由于新冠肺炎疫情的影响,全球经济增速将降至十年来最低水平。联合国经济学家警告称,疫情给全球经济带来的损失将高达2万亿美元。

第三,经历过两次危机后,金融财政政策已严重透支。为应对前两次危机,各国政府和央行严重透支了财力和政策工具,不但把世界拖进零利率甚至负利率时代,也让各国政府债台高筑。世界银行早前就预测,全球正迎来第四次债务浪潮。从前三轮债务浪潮的演进规律看,每一轮债务危机都是由风险厌恶情绪飙升、风险溢价与借贷成本大幅增加,以及经济增长放缓侵蚀债务可持续性等因素触发。国际金融协会的最新报告预计,2019年全球债务或将创下逾255万亿美元的纪录高位,发达经济体债务占全球债务的50%,与GDP的比率高达380%以上,新兴经济体债务也连续八年激增,速度之快超乎想象。全球疫情的大爆发很可能成为脆弱债务链条断裂的导火索。

货币政策也已经严重透支。经历过2008年的全球金融危机和2010年的欧债危机,各国央行货币政策的回旋余地十分有限,特别是欧洲、日本两大央行的实际利率已滑入负值。欧洲目前是除中国以外疫情最严重的地区,但与全球20多个主要央行采取紧急降息行动不同,欧洲央行最新利率决议虽延续了宽松立场,增加1200亿欧元资产购买规模,但却并未加入降息。这凸显了其货币政策面临的 “囚徒困境”。去年9月,欧洲央行推出刺激经济增长的一揽子货币宽松计划,不仅在负利率基础上下调存款利率10个基点,更启动新一轮量化宽松进程。当前,全球负利率债券高达16万亿美元,而负利率债券在减轻债务负担的同时,也催生了系统性金融风险,导致更大范围的资源配置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