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28日菲律宾总统访日期间,两国发表联合声明,正式启动专属经济区与大陆架划界谈判。由于谈判直接涉及中国台湾省以东海域,中方明确表示反对,指出此举违反国际法与国际关系基本准则。同时,中国海警与海事部门在相关海域展开执法行动。
近年日菲战略安全互动日趋频繁,甚至呈现超越美菲同盟的态势。日菲“划界”事件表面为海洋权益争端,本质是围绕未来东亚地区秩序尤其是海洋秩序展开战略博弈。
首先,拜登政府“一体化威慑”战略与日本2022版《国家安全战略》形成战略呼应,此为日菲战略靠拢的逻辑起点。2022年2月,拜登政府发布《印太战略》,将中国定位为地区盟友与伙伴的主要挑战,认定中国正综合运用各类手段谋求印太地区势力范围。为此,该文件提出构建“一体化威慑”框架,在巩固传统双边同盟基础上鼓励盟友之间开展安全合作。同年12月,日本政府发布新版《国家安全战略》,将中国界定为“前所未有的最大战略挑战”。文件在重申美日同盟为战略基轴的同时,高频使用“志同道合国家”这一表述(达31次),主张通过多层面双边与多边安排构建安全网络,提升对外威慑能力。长期以来,美国东亚同盟以“轴辐体系”为核心架构,美国为中心,双边同盟为基础。而当前对日本而言,其战略优先目标在于抓住地区安全格局调整机遇,深化与美国盟友的协同,提升自身在同盟网络中的中心地位,推动构建美日“双中心轴辐”的新型地区秩序,进而实现同盟内与美国地位平等,并谋求地区战略领导力。东南亚是这一战略转型的核心地带,而菲律宾兼具美国条约盟友与日本长期经济伙伴双重身份,因此成为日本推进地区战略布局的首要选择。
其次,从“台湾有事、日本有事、日美同盟有事”,到延伸提出“菲律宾亦有事”,日菲战略认知的趋同与安全合作的提速形成了同步联动。俄乌冲突后,日本领导层反复渲染“今日乌克兰,明日东亚”,在塑造东亚紧张氛围、强化“中国威胁”认知方面往往先于美国,美国鼓励东亚盟友强化安全协作,则构成日本拓展战略空间的重要契机。2024年4月,美国前常务副国务卿阿米蒂奇与哈佛大学教授约瑟夫・奈联合发表《2024美日同盟:迈向更一体化的同盟》,指出菲律宾马科斯政府上台为美日提供重要战略窗口,建议日本优先与菲律宾商签《互惠准入协定》。2024年4月11日,首届美日菲首脑峰会在华盛顿举行,会议公开指责中国并高调介入南海问题。2024年7月,日菲正式签署《互惠准入协定》,协定2025年9月生效。2026年,菲律宾高层表态台海冲突将直接波及菲方利益,同年日本自卫队首次正式赴菲参与联合军事演习,并在菲境内实施反舰导弹实弹发射,标志日菲安全合作进入实战化阶段。
第三,特朗普2.0背景下,以“日美菲澳”新四方机制替代“美日印澳” 机制的地区秩序构想,进一步推动日菲战略互动深化。特朗普第二任期对美国的盟友体系造成了明显冲击,包括对盟友加征高额关税、批评其“搭便车”行为,并强烈要求大幅提高防卫费用分担比例,从而加深了盟友对美国战略可靠性的疑虑。同期,美印关系趋紧,美国国防部将印太司令部恢复为太平洋司令部。由于印度与美国及其东亚盟友经济联动有限,且坚持独立自主外交传统,以菲律宾取代印度、构建“日美菲澳”新四方机制的倡议随之浮现。菲律宾虽为美国条约盟友,但具有内在不稳定性,民族主义始终是双方合作的约束变量(如冷战结束后菲律宾国会通过决议关闭苏比克湾美军基地),而东盟的战略自主倾向亦对美菲军事同盟形成制约。在此背景下,日本走向前台对美国来说可以减少战略成本。对日本来说,它可以借此获得更大的国际存在感。
美国在东亚地区的同盟体系是历史形成的,短期内不会消亡,但地区秩序演进的根本动力是时代潮流,地区一体化而非阵营对抗是历史大势。东亚地区秩序的未来,是建构亚太共同体,在这一进程中,地区国家应通过良性互动找到更具建设性的定位,发挥更具建设性的作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