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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郑羽 同济大学全球治理与发展研究院高级研究员

当代国际社会非传统安全危机加剧的启示

2020-02-20

当地时间2020年2月5日下午,美国众议院外交事务委员会就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疫情问题召开了一次专题听证会,三位专家从不同方面提出了美国政府解除对中国的不友好政策,加强对中国的技术与物资援助,美中联合抗击疫情的近期、中期和长期的多项建议,并论证了其必要性。这一事态表明,在非传统安全危机加剧的今天,排除国家间的各种政治与经济歧见,相互扶持,联手克服危机,谋求各国人民的共同福祉和整个国际社会的稳定繁荣,已经成为时代的呼唤。

所谓传统安全,主要是指一个国家的军事安全和与此相关联的政权与领土安全,它以国家为承载结构和行为主体。而非传统安全涉及范围不仅包括国家和民族,也直接涉及团体与个人,其内容也更加广泛,包括经济安全、能源安全、生态安全、气候安全、信息安全、公民的生命与健康安全(涉及恐怖主义、跨国犯罪、人口贩卖、毒品交易以及传染病的扩散)、民族分离非法移民等等。冷战时代,国际社会面临的主要问题是两种社会制度和意识形态的全面对峙与两种制度在地理扩展上的激烈竞争,具有浓郁的军事对抗色彩。尽管两大集团以外的大部分第三世界国家支持和参加了不结盟运动,但仍有为数不少的第三世界国家分别与美苏建立了军事同盟关系,同时,所有的不发达国家都面临着建立哪一种社会制度和经济模式的发展道路选择。

因此,冷战年代的时代主题对非传统安全问题形成了全球性的压抑和冲淡,两大集团内部的每一个成员国和每一个与美苏建立密切关系的发展中国家,其解决本国经济安全、能源安全的政策和努力都在不同程度上受到集团领导国家全球战略的整合和压制。同时,类似食品短缺、贫困蔓延、传染病的扩散的危害,在战争爆发的现实和威胁中被媒体和人们的主观意识严重忽略。而且冷战时代的主题还严重地浪费了国际社会能够用于解决非传统安全问题的智力资源和物质资源,例如,根据俄罗斯联邦原子能部战略稳定研究所的统计,苏联拥有核弹头的最高数额是1985年的45000枚,美国的最高数额是1984年的23500枚。

后冷战年代非传统安全问题的爆发具有多种原因,并且日益具有广泛性和复杂性。新时代国际政治与安全主题与环境的大幅度变化,导致了非传统安全危机的严重性日益彰显及危害性有所加剧。社会制度及意识形态之争的大幅度淡化,导致各民族自我意识的觉醒和传统自我认同的回归,进一步导致了民族分离的爆发,例如,苏联的解体,南斯拉夫的解体,捷克和斯洛伐克两民族的分家以及苏丹分立为南北两个国家。各民族谋求更快的经济发展成为无可争议的时代主题,同时也造成了资源开发带来的生态破坏和大量使用碳氢能源所导致的气候变化。全球化的发展和交通的便捷,为各种传染病的迅速传播和难以控制提供了条件。

非传统安全危机的跨国性和治理难度呼唤国际社会加强多边主义合作。很显然,尽管由于经济发展使各国国家治理能力空前增强,但由于这种危机经常的突发性,极强的扩散性,很强的技术性和再生性,其在地理上的跨国性,都要求国际社会成员国,特别是主要经济和科技强国,摈弃单边主义,加强多边主义合作。

非传统安全危机的加剧同时也呼吁建立更加完善的公民社会。一方面,法治的加强有助于抑制毒品走私吸食和性交易导致的艾滋病传播,抑制野生动物的非法猎捕和食用,等等;另一方面,在完善的公民社会体制下,每一个公民的言论自由权、信息知情权和信息传播权都会得到真正的保障。同时,作为非政府组织的各专业从业者联合会,能够对危机信息的早期获取和研判提供快速的社会动员和专业性很强的技术支持。上述两方面无疑都会对危机的快速有效治理发挥重要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