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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美必须和解

2017-02-09

大国从来不会主动让位。大英帝国不情不愿地接受美国崛起,但在欧洲大陆却拒绝同样屈服于不断壮大的德国。而美国,既阻挠欧洲国家扮演更独立角色,又通过扩张北约来侵蚀俄罗斯的势力范围,还以大量军事基地和武装力量环伺中国。

权力转换期往往多发冲突。靠了两场世界大战,英国和德国的角色才被清除:两者都从全球顶峰跌落,但讽刺的是,作为军事战败国的德国如今又成为了经济强国。大部分欧洲国家都会为一点蝇头小利大打出手,而莫斯科最近也教训了两个弱小邻国,来迫使华盛顿尊重其已大幅缩水的利益。

美国和中国尚未爆发冲突,但在特朗普上台之前两国加剧的紧张关系凸显两国疏远带来潜在危险。华盛顿仍执意统治全球、制定规则、差遣他国。但是,全球越来越不愿意配合美国。当然,北京亦无打算向美国称臣。

自冷战结束以来,美国是全球最咄咄逼人的国家,也拥有全球最强大的军事力量。华盛顿已然习惯威胁或打击军事弱国:海地、巴拿马、索马里军阀、波斯尼亚的塞尔维亚人、阿富汗塔利班、伊拉克、利比亚飘摇的卡扎菲政权,以及伊斯兰国。并且,多数冲突的结果都难令人满意,有时甚至颇为丢脸。

和中国爆发战争将更加糟糕。中国拥有核武器,虽然数量远远少于美国,但足以令任何目标国遭受大规模伤亡和破坏。解放军也绝非容易对付,并且中国国土巨大,无法征服、占领和改造。

国际环境也不利于美国的统治。奥巴马政府在控制国会的共和党新保守主义鹰派势力的全力支持下,已经扭转了理查德·尼克松对中国的战略性开放政策,并导致中俄联合反对美国。莫斯科和北京之间其实存在很多分歧,但华盛顿的穷兵黩武正在鼓励他们合作。无论是美国盟友还是中国邻国,都不像共和党鹰派那样热衷于潜在的冲突。

更糟糕的是,即便赢下战争也只会招致未来新的冲突,例如《凡尔赛和约》最终只为一代人赢得了休战,而好战者很快恢复元气。北京和华盛顿需要放眼未来——无论有多么黑暗——并选择一条不同的道路。

大英帝国应对北美大陆崛起的激进民族主义大国的政策,值得美国参考。在同曾经的殖民地爆发两次战争之后,英国明智地选择了和平:伦敦同意解决边界纠纷,虽然美国提出了无理要求;服从了美国要求将欧洲势力排除出拉丁美洲的苛刻命令;当美国海军在内战中侵犯英国的中立权,伦敦也忍气吞声;还接受了美国海军力量和英国并驾齐驱并最终超越英国的现实。由此,一段至关重要的国际合作关系才能一直延续至今。

不幸的是,特朗普政府似乎倾向于冲突。总统似乎执意要发动一场贸易战,他显然相信美国能恫吓北京去实施平壤的政权更迭,甚至在还未任命外交政策团队之前就通过鼓励台湾独立来挑战北京。特朗普在双边关系上泼满了汽油。哎,用不了多久火柴就会划亮。

前中央情报局局长詹姆斯·伍尔西曾建议“一个大交易,美国接受中国的政治和社会结构,并承诺绝对不会颠覆它,作为交换中国承诺不挑战亚洲现状”。不过,从北京的立场来看这不能算交易。虽然中国人有不安全感,但事实上华盛顿很难颠覆目前统治中国的准法西斯政权。并且对一个崛起的大国来说,总有一天经济和军事力量能与美国匹敌,心甘情愿地永远接受美国统治其周边是无法忍受的。

试想一下,伦敦坚持要求美国居民默许英国海军沿着东海岸和加勒比海巡逻;英国就美国对古巴和其他邻国的态度指手画脚;英国在墨西哥、加拿大和整个加勒比海部署军事基地;通过“重返”战略英国把在欧洲和亚洲的军事力量转移到美洲;在伦敦人们公开辩论和美国可能的战争。相信美国的反应绝对不会客气。

华盛顿正在轻率地招引冲突。而事实上没有根本性的利益冲突。两国并没有在争夺同一块大陆的控制权;没有领土纠纷;北京从未威胁入侵美国或者抢走美国在太平洋的领土;欧亚大陆不存在被军事控制的风险。事实上,中国被潜在的对手环伺:印度、俄罗斯、韩国、越南、日本,其中一些国家得到华盛顿的支持。

美国有一些正当利益,但相当有限:自由航行,但中国并未构成威胁;商业网络战,已明显受到双方协议约束;滥用贸易措施,但美国显然也不干净;侵犯人权,但华盛顿无视了沙特、中亚、埃及等其他“友好”国家的类似罪行;盟友安全,除了历史上由中国控制的台湾,北京没有威胁到任何国家的独立性;朝鲜,但华盛顿的遏制战略令北京不愿采取行动针对其唯一的军事盟友。

所有这些都不会导致战争。

或许,特朗普总统正通过一场精心设计的地缘政治游戏来赢得外交优势。如果真是这样,除了咆哮和挑衅外,他还需要其他手段。并且,他必须周密计划,以防他的政策触发激烈反应。美国、中国以及东亚的和平与安全正受到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