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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被教训的一方变成施教者

2016-11-21

随着唐纳德·特朗普当选,我们都知道世界变样了。如今不再是美国对中国说教,而是中国呼吁美国在全球贸易和气候规范方面负起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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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期以来,美国一直利用对话敦促中国按照符合全球规则和制度的方式行事。2005年,当时的副国务卿罗伯特·佐利克在一次演讲中呼吁中国成为一个全球治理体系中负责任的利益攸关方。这次演讲的题目是《中国向何处去:从成员到责任》。

佐利克从来没有定义过这一概念,不过他所指的是,一个负责任的利益攸关方意味着不能只看短期问题,而是要为国际体系的健康,重新定义国家利益。在佐利克看来,中国是这一体系的受益者。由于享受了贸易和外国援助的好处,在发展机构官员和外国投资者的配合下,中国数以百万计的人民得以脱贫。这样,要成为一个负责任的利益攸关方,中国就不仅仅应该聪明地,同时也应该公正地使用自己的影响力。中国领导人不仅要关心维护国内的社会稳定,也应该努力保护和强化全球机构,维护世界各国之间的经济和政治稳定。

11年过去了,被教训的一方变成了施教者。在野蛮的选举年里,当选总统唐纳德·特朗普把中国叫作“汇率操纵国”,他威胁要对从中国进口的产品征收关税,指责中国发明气候变化的概念,为的是削弱美国企业。中国(以及北美自贸协定)成为所有困扰美国和妨碍美国“再次伟大”的问题当中的典型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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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领导人针对特朗普的指责进行辩解时,并没有给予回击。相反,他们呼吁在支持全球规则与制度方面进行合作。大选结束后第一个周末,在马拉喀什举行的首轮全球气候谈判上,中国一位高级谈判代表表示,“国际社会的意愿是所有国家都希望通过合作应对气候变化”。路透社几天后报道说,中国中央电视台称,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11月14日与当选总统唐纳德·特朗普通话的时候,习对他说:“事实证明,合作是中美两国唯一的正确选择。”简单说就是,习告诉特朗普,为全球利益采取负责任行为,而不是只照顾眼前的国家利益,才是美国政府的最佳策略。

最近几个月,中国领导人的讲话常常像是被洗了脑。9月份中国主办G20峰会,会议的最后公报简直就是一曲合作的赞歌:

我们所作出的决定事关能否有效应对当今世界诸多挑战,也关乎如何塑造世界经济未来。我们坚信,G20建立更紧密伙伴关系,携手行动,将为世界经济增长传递信心,提供动力,增进合作,促进普遍繁荣,造福各国人民……我们将继续努力建设开放型世界经济,反对保护主义,促进全球贸易和投资,加强多边贸易体制,确保全球化背景下的经济增长提供惠及更多人的机遇、得到公众普遍支持……我们重申在当今全球贸易中维护以世贸组织为核心、以规则为基础、透明、非歧视、开放和包容的多边贸易体制。

以上这些句子可能只是漂亮话,但它也说明中国了解自己在维护全球体系中的利益所在。

事实上,这两个国家彼此既依存也争执。统计数字显示,两国都拥有瓦解对方经济的手段,这是“确保相互摧毁”的一种形式。中国对美国的出口,要比美国对中国的出口多得多。根据美国贸易代表办公室的数字,美国2015年对中国的货物和服务贸易逆差为3362亿美元。2015年,美国对中国服务贸易(进出口)总额为613亿美元,其中出口454亿美元,进口159亿美元,服务贸易顺差为295亿美元。服务贸易增长速度远远快于货物贸易的增长。与此同时,中国用对美贸易获得的资金,投资美国的国债。截至2016年8月,中国持有约1.185万亿美元美国国债,占外国持有美国国债总额的30%。不过,美国2014年对华直接投资(存量)为658亿美元,同年中国对美直接投资只有95亿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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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数据意味着,相互依存会让两个贸易大国之间产生负责任的行为。尽管如此,特朗普政府也将面临压力,来说明自己为什么要攻击中国——无论是给中国贴“汇率操纵国”标签,还是扬言减少合作。有讽刺意味的是,这种行为恰恰表明美国这个贸易霸主和全球贸易体系保护者的衰落。

不过,也存在令人感到鼓舞的几个因素。首先我们知道,两国已经建立了美中商贸联委会(JCCT)这种促进对话的桥梁机构。其次,中美两国有很多人已经学会了如何合作。这些人不仅与维持对话,而且与保持有效的相互依存关系休戚相关。第三,从中国得到好处的商界和教育界利益集团有话语权和影响力,如果特朗普以保护主义态度行事,它们不会默不作声。最后,减少合作可能不会带来任何东西,反而继续合作有可能带来互利的政策。特朗普这样的交易能手应该明白激励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