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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冯仲平 中国现代国际关系研究院副院长

脱欧对英国和欧盟意味着什么

2016-06-30

6月23日,英国就留欧还是脱欧举行了全面公投。24日,公投结果显示脱欧阵营大获其胜。这一结果既出乎英国首相卡梅伦和很多英国人的预料,也震惊了欧洲和世界。虽然目前这一结果还只意味着英国脱欧进程的开始,预计英国与欧盟的正式分手还需要两到三年的谈判时间,但英国脱欧已成定局,其后果和影响已引起世界各国的高度关注。

脱欧给英国自身内外形势产生的影响可谓最大。卡梅伦在公投前曾宣称,即使公投导致英国脱欧,他也不会因此辞职。作为留欧派的领军人物,卡梅伦无疑没有想过、或根本不愿意相信脱欧会成真。然而公投结果一明朗,卡梅伦还是被迫第一时间作出了辞职决定。

英国金融市场同样受到了剧烈冲击。24日当天股市、汇市动荡不已,英镑一度暴跌10%,触及31年来最低水平。不少人预测,英国作为国际金融中心的地位也将难保。

按照多数经济学家的看法,从中长期来看,英国脱离欧盟对英国经济的影响尤为突出。失去欧盟成员国身份后,英国将不仅需要谈判确立与欧盟统一大市场的新关系,而且欧盟与世界其他国家或集团签订的贸易协定也不再适用于英国。而英国通过自身力量与其他国家签订的贸易、投资协定能否达到欧盟作为一个集团争取的好处,颇令人怀疑。

英国本身的统一问题也将因脱欧重新浮出水面。苏格兰2014年独立公投没有取胜,但再度举行公投的可能性很大。很多苏格兰民众虽不愿留在英国,但通过此次欧盟公投可以看出多数人想留在欧盟。与此同时,爱尔兰新芬党表示,它将会就北爱尔兰独立、爱尔兰统一举行新的投票。

在对外关系方面,脱欧令英国外部环境面临自冷战结束25年来最大变化。最为棘手也最为紧迫的是,重新规划设计与欧盟这个世界最大统一市场的经济联系,毕竟这是英国最大的出口市场。英国可以没有欧洲身份认同,但英国产品和服务离不开欧洲国家消费者。此外,英国同样看重的英美“特殊关系”也将面临严重挑战。随着欧洲一体化的发展和欧盟实力的增大,美国认为有必要通过英国对欧盟发展施加影响,英国本身也乐意在欧美之间发挥“桥梁”作用,但脱欧之后英国在华盛顿心目中的重要性将会下降。

脱欧使英国成为历史上首个从欧盟退出的国家,其对欧盟的影响将是巨大的。首先,欧盟的国际地位和影响力将被削弱。欧盟长期以来稳居世界经济一极地位,其所依赖的主要有三大支柱,即与美国不相上下的GDP总量、世界第二大货币欧元,以及对国际事务特别是国际经济事务的强大影响力。显然,欧盟的实力和影响力与其成员国的一体化紧密相关。没有成员国之间紧密的联系与合作,欧盟的影响力将会大打折扣。英国尽管与欧盟经常发生矛盾,但作为欧盟内仅次于德国的第二大经济体,以及其联合国安理会常任理事国和核大国身份,英国与法国和德国一直被视为欧盟的“三驾马车”,尤其在欧盟外交和防务政策方面英国的作用无人可以取代。正因为这样,在近几个月英国围绕留还是走的大论战中,德国、法国等国家领导人均公开、高调呼吁英国民众选择留在欧盟内。随着英国离开欧盟,欧盟作为一个重要的国际行为者,其影响和作用将不可避免地受到削弱。

其次,英国脱欧是对欧洲一体化的一次重大打击。始于二战之后的欧洲一体化在过去几十年里取得了很大进展,不仅成员国数量由最初6个增至目前28个,而且一体化的程度也在不断提高。但近年来随着欧债危机的发生,恐怖威胁的增大,以及突如其来的难民危机的爆发,欧盟各国之间矛盾分歧日益增多,极端主义、民粹主义势力日益抬头,严重削弱了欧盟内部凝聚力,致使欧洲一体化步履维艰。英国脱欧将进一步刺激其他欧盟国家的疑欧、反欧力量,加大欧盟的离心力,同时不排除在欧洲大陆产生多米诺骨牌效应。

欧盟下一步将对英国脱欧如何回应值得关注。德国总理默克尔已经邀请法国总统奥朗德、意大利总理伦齐、欧洲理事会主席图斯克一起在柏林共商欧盟该如何应对英国脱欧。接下来欧盟各国首脑包括卡梅伦也将举行峰会,英国脱欧无疑将成为峰会主要议题。可以肯定的是,德国、法国等欧盟大国不会让英国脱欧成为欧洲一体化的终点。从根本上来看,欧盟需要拉近与民众的距离,特别是对民众所关心的就业、安全等问题作出积极回应。唯此,欧盟才能够得到成员国的支持,确保其生命力的延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