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nglish简体繁體
【热点话题】:贸易战 朝鲜问题 特金会
中文英文中英对照
  • 田飞龙 北京航空航天大学副教授

贸易战与台湾问题的纠缠

2018-09-11

中美关系伴随中美贸易战陷入巨大的对抗和不确定性之中,这对台湾问题及两岸和平发展造成巨大的负面影响。“台湾牌”及围绕台湾问题的美国国家立法(如《台湾旅行法》)似乎成为美国新的外交共识。美国在萨尔多瓦断交事件上的过度反应及帮助台湾站台发声的实际表态,似乎也在强化台湾问题在美国战略体系中的重要性。但这一切到底是美国多数民意的真实反应,还是美国鹰派政治集团的刻意夸大和扭曲?我们需要真实的数据和态度,以便对中美关系中台湾问题的实际分量和影响作出评估,采取相对稳健和精准的危机管理策略。

根据美国皮尤《2018年春季全球态度调查》之Q36/a-h的结果,美国民众对台湾问题的关注度垫底,位列前三位的是对中国的债务、来自中国的网络攻击以及中国的国际影响力。这与台湾问题热度在国内的认知及在中美之间重要性的一般判断有出入。从具体数据来看,以“非常焦虑”为统计项,所涉调查的八项指标得分比例降序排列为:(1)美国对中国的大规模债务,62%;(2)来自中国的网络攻击,58%;(3)中国对全球发展的影响力,51%;(4)美国对中国的工作机会流失,51%;(5)中国的人权政策,49%;(6)美国对中国的贸易赤字,48%;(7)中国与邻国的领土纠纷,34%;(8)中国与台湾的紧张关系,22%。

这项调查涉及八个问题,均与中国相关,显示中美贸易战背景下美国民众对中国的关注度空前提升。其中多项调查涉及中美贸易关系,显示特朗普贸易战强硬立场有一定的民意基础,反映了美国对中国贸易实力及国际长远影响力的敏感与忌惮。

从具体数据结果来看,美国民众关注的焦点并不在所谓的人权以及台湾问题,而在于自身的安全与利益。这项调查数据提醒我们,需要正确了解美国政客与民众在台湾问题上的立场差异以及合理规避媒体渲染的不当影响。但也需要注意,贸易战和台湾问题也有捆绑效应,台湾牌成为美国在贸易问题上综合施压的一颗棋子。如果贸易问题日益恶化,美国民众对政客的台湾牌就会日益同情和支持,将这种捆绑效应放大,从而实际推高台湾问题在中美综合对抗中的地位与影响力。这种捆绑或可给台独势力带来短暂的可乘之机,但也可能造成台湾长期被消耗及掏空,造成台湾的持续不安定与经济波动。与中美两国的长期战略相持与消耗博弈相比,台湾绝无可能长期坚持而不损及自身的安全与发展利益。

台湾问题在美国的关注度呈现出两极分化,在鹰派政客那里是遏制中国的一张牌,但在普通民众那里却与美国国家安全及民众日常利益关系不大。台湾并不是美国的国家核心利益。对此,台湾当局缺乏清晰的战略认知,一再误判误行,可能从根本及长远上损害台湾民众利益。

台湾问题在大陆政治上被界定为国家核心利益,有宪法及《反分裂国家法》的底线立法,有十九大报告关于“完全统一”的明确目标。美国可以基于利益考虑和交换需要而弃台,中国绝不可能因为美国阻挠和台独对抗而放弃统一。长远来看,只要中国政府坚守国家核心利益底线,巧妙运用自身的综合实力及国际影响力,必然最终造成有利于完全统一的条件和氛围,实现国家终极统一目标。皮尤的调查数据进一步肯定了美国在台湾问题上的功利主义与机会主义取向,这是有助于中国完全统一的一个积极指标与信号。

民调数据表现了中美对台湾问题的差异化立场,问题的关键在于如何让美国理解和尊重中国对台湾的正当主权利益,如何让美国的多数民意实际影响及制约美国政府的机会主义立场,从而确立稳定可持续的中美关系。基本的思考出路是对美国民众关心的前三位威胁因素加以合理沟通与管控,给予其一定的安全感与信赖感。如果这三项因素恶化,美国民众可能倾向于理解和支持政府在台湾问题上的强硬立场。美国债务问题,需要中国合理减持。网络攻击问题,需要国内完善网络安全法制体系及建立中美网络安全对话与联合执法机制。中国国际影响力问题,尤其指向“一带一路”的战略性影响,需要中国增强对这一全球治理行为之和平发展基础的哲学阐释与政策说明,提升对援助项目的风险管理水平和债务危机化解能力。

总体上,美国民众聚焦点在于和中美贸易战有关的国家安全及日常生活利益问题,对台湾问题及中国周边安全问题并不关切,这是一种实用主义的民意表现,是正常与客观的。台湾问题尽管实际关注度低,但被普遍理解为美国外交政策的好用棋子。因此,如果中美贸易关系不能重新正常化,美国民众的日常焦虑会深化,政府会进一步打台湾牌,民众的关注度及支持度也会相应上升。

回到两岸关系。由于台湾当局太过依赖美国的反制平衡,对大陆采取“全面离岸替代”策略,对作为两岸和平发展基石的“九二共识”未能正确看待与承认,导致两岸关系所涉的全部官方正式管道被切断,两岸陷入“冷对抗”。台湾误解了自身在美国国家核心利益中的实际地位,误解了中国大陆完成国家完全统一的正当意志与持久执行力。皮尤调查的这项数据可以很好地警醒台湾当局及提醒台湾民众,正确的道路是重回“九二共识”及有尊严地从容面对“完全统一”的终极前景,循着“一国两制”宪制大方向寻求台湾地区及人民利益的最大化,实现台湾的永久和平与持续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