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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与财富:来自北京的喻世明言

2015-11-10

中国北京是世界上最大、增长最快的城市之一,现有人口超过2000万,2020年人口预期超过2500万,2050年可能达到5000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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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异乎寻常的增长伴随着工业发展、对燃煤电厂的极大依赖、日益严重的交通拥堵、城市扩张以及由此产生的严重空气污染。2008年4月到2014年3月的六年时间里,北京至少有1812天的空气质量为“不健康”,只有两天空气质量优于“好”。北京和其他中国城市的污染带来了心血管疾病和过早死亡,特别是心脏病、中风和肺癌。2015年1月,北京市市长承认,由于雾霾,“北京已经不是一个宜居城市”。这引起了全球关注。

但是,如何应对空气污染,北京的富人和穷人有很大差别。

在北京和中国其他主要城市的人口当中,穷人、少数民族和农村移民等弱势群体最接近污染源,健康更容易受到影响。这些弱势群体被局限在污染最严重的城市居民聚集区,那里地方犯罪率高,基础设施和服务匮乏,生活条件差,通常离工作地点很远。从肮脏的居住区搬到离工作地点更近的地方基本是无望的,北京大部分工作集中在离市中心三英里以内的地方,但只有富人才住得起市中心。

相比之下,富人也有更多选择来应对北京的空气污染。他们可以住在洁净有序的城市居民区,有更好的工作,享受更优质的公共服务,如一流的学校和医院。极富有的人还能以非常手段保护自己免受空气污染,如北京一所精英私立学校搭建了巨大的充气式空气调节穹顶,保护学生上体育课和户外活动时免受空气污染危害。校方一位官员解释说:“家长每年交2万英镑学费,最起码他们希望有一个没有污染的学习环境吧。”还有越来越多的有钱人仅以保护身体健康为由,就把子女送到国外上学。

北京的空气污染,以及富人和穷人在如何应对这一问题上形成的鲜明对比,佐证了我最近由帕格雷夫·麦克米兰出版社出版的《自然与财富:克服环境稀缺与不平等》一书的主旨。我在书中认为,当今世界经济面临着两个最大威胁:

·环境退化加剧。

·贫富差别拉大。

辅以历史与现代的事例,我认为,对所有经济体来说,这两种威胁都是结构失衡加剧的表征,显示自然如何被用于创造财富,以及财富如何被人们分享。而这种失衡的根源,是自然资本定价过低导致开发失度,同时人力资本供不应求加剧了财富的不平等。

以下概括了本书的主要观点。经济财产主要由三部分资产组成:再生资本、人力资本、包括生态资本在内的自然资本。金融资产加上经济财产,构成国家全部的财富,即通常所谓的国家财富。近几十年,金融资产成为财富的主要形式,富人的收入和财产更多地来自金融部门,而且,其不受约束的扩张导致了更大的金融风险与动荡,加剧了财富的集中和全球失衡。一直以来,再生资本过度集中了资源和能源,而且它是技能偏向型技术进步的主渠道。结果是,随着再生资本的积累,对自然资本的占用越来越多,对相对熟练劳动力的需求也越来越大。然而,现代经济中,人力资本积累无法跟上需求的增长步伐,这使得高技能与低技能劳动力之间的工资差距不断拉大。全球性的影响也增加了财富不均、贫困、结构性失业和社会两极分化。最后,自然资本定价过低,导致资源被过度利用,环境过度退化,结果是增加了生态与环境资源的稀缺,并出现全球性的环境问题,如气候变化和水供应不足。

造成失衡的一个原因,是世界经济的现行生产结构主要源自第二次工业革命的创新。这些创新发生在1870年到1900年,很大程度上是依赖电力和内燃机,除了煤之外,新的氢碳化合物石油和天然气的使用,也反过来促进了这一时期的创新。利用新技术与经济变革,美国最终实现了崛起。这也成为20世纪的工业化模式,中国亦不例外。随着工业化蔓延全球,在能源与资源贸易的促进下,全球生产力大为提高,这种状况一直持续到上世纪70年代。

 第二次工业革命本身就是化石燃料时代的产物。19世纪90年代以来,煤、石油和天然气占全球能源消耗的至少一半。尽管可再生能源和核能兴起,化石燃料今天仍占全球能源消耗的80%。而且第二次工业革命期间,经济对能源的倚重程度越来越高,人们越来越多地使用不可再生原材料,如矿物与矿石、建筑材料、不可再生有机物等,这些占到了今天原材料消耗的95%。

20世纪初,伴随着第二次工业革命,出现了两个长期趋势:一是技能偏向型技术进步,二是对资源与能源的使用日益增加。这两种趋势是理解上世纪70年代以来结构失衡的基础。

现代经济使这种失衡加剧。自然生态资本持续定价过低,使环境稀缺带来的成本增加被掩盖了。我们没有投资于充足的人力资本,以跟上技能偏向型技术进步的步伐,而是任由熟练劳动力变成稀缺商品,导致工资越来越高。我们似乎是准备接受环境过度退化和财富不平衡所带来的经济与社会后果了。

为解决当前的结构失衡,我们必须着手解决环境恶化和人力资本不足的双重问题,我称之为“均衡财富战略”。这一战略还必须包括采取直接对策,让大批资源依赖型经济体获益,同时消灭全球范围内严重的贫困问题。此外,还需解决全球市场的作用缺失,包括气候变化、生态稀缺和水供应下降。

故此,均衡财富战略的四个关键要素是:

1、改变自然资本持续定价过低的状况,因为它导致所有经济体对自然资本过度使用。

2、改变人力资本积累不足,因为它使财富不平衡加剧。

3、针对自然资源使用效率低下和发展中国家的贫困问题采取对策。

4、创建解决全球主要环境问题的市场。

均衡财富战略并非没有成本,它需要所有经济体作出实质性承诺。除非采取这一战略,让世界经济向创新与增长的新时代转型,否则当前环境稀缺和不平等的全球性威胁将日甚一日。

总之,存在两种可能的前景,一是保留第二次工业革命的沉疴,一是世界经济步入创新、持续增长和经济繁荣的第三次革命。转型大不易,但世界多数人口按照现在这种模式,利用自然来积累财富,其结局即使不是灾难性的,也会相当不堪。在这种情况下,困扰北京和中国其他主要城市的污染问题将在世界各地逐渐成为常态,富人和穷人应对这一问题的能力也会有天壤之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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