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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姚云竹 中国人民解放军退役少将

中美在军事安全领域可能的合作清单

2021-04-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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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上个世纪90年代开始,中美之间的利益冲突最明显地表现在双边军事关系、或者更宏观的安全关系中。如果要为未来中美之间的合作拿出一个清单,从军事和安全领域可以提出以下几点建议:

首先,在中美关系日益恶化的大背景下,双方最重要的共同利益是避免因操作层面的误判和事故导致军事冲突,并进而升级为更大规模和更强烈度的军事行动。特别是在战略互信不足的情况下,防止危机的发生就更为重要。为此,不断完善两国军队之间现有的危机管理机制,包括细化海空相遇时的行为准则,规范危机沟通机制的使用,明确一旦发生危机时的处理原则和程序等,都是两国军队合作的最紧迫内容。

其次,中美作为大国承担着维护世界和平与地区稳定的责任,双方有必要就建立“战略稳定”关系进行讨论、谈判甚至达成协议。首先需要为中美战略稳定探索一个理论框架,双方可以在什么样的力量基础上“保持稳定”。“战略稳定”的架构既可借鉴,又应不同于美苏冷战时期的战略稳定关系。当时美苏的“战略稳定”是建立在双方的核武库都要保持“互相确保摧毁”的能力上,并主要涉及“危机稳定”和“军备竞赛稳定”两个方面的内容。中美之间的战略稳定显然可以有更广泛的内容。

考虑到中美军事关系的特殊性,应该建立更大范围的战略稳定架构,其中不仅包括核武库的规模与结构,战略防御能力与战略进攻能力的互动影响等,还应该就维护核武器设施和核指挥控制通信系统的网络安全达成共识,就保证侦察与监测系统的太空设施安全达成共识。当前,中美学术和政策界就两国未来应该如何和平共处有很多研究,包括什么样的军事力量对比能够满足各自的安全需求、什么样的军事态势双方可以接受等。中美之间的战略稳定,不需要也不应该建立在“相互确保摧毁”的军事能力上。对目前中国和美国都有人提出的“互相拒止”、“相互脆弱”等概念,可以进行更深入的理论和政策适用性研究,更好地认识战略稳定应该基于什么样的力量对比。

第三,在全球军备控制领域,中美亦有共同利益。拜登总统将军备控制作为政策优先,他在接手白宫后,立即宣布延长与俄罗斯的New Start 条约。中国反对美国上届政府以盛气凌人的态度强迫中国加入美俄核裁军谈判,这种要求根本就是不合理和不可行的。但是,中国对在多边和双边框架内讨论军备控制问题一直持积极和开放的态度。比如,可以在五核国框架内就降低国家安全对核武器的依赖、共同推动达成限制使用核武器的政治共识等进行合作。此外,中美还可以推动五核国发表联合声明,表明有核武器国家对核战争与核武器的基本态度,如重申里根与戈尔巴乔夫几十年前的声明,承认“核战争无法取胜,亦不应发生”。考虑到拜登总统在竞选时曾承诺推动美国采取“唯一用途”的核政策(即核武器的唯一用途是慑止和反击核攻击),中美也可以共同呼吁五核国就“不对无核武器国家使用核武器,以及互不首先使用核武器”达成一致。

同时,中美有可能也有必要在全球防扩散领域继续进行合作,如和平解决朝鲜半岛核问题和维护伊朗核协议继续有效等。过去,中美在解决朝鲜半岛无核化和达成伊朗核协议的过程中,都曾进行过有效的合作。虽然在中美战略竞争日趋激烈的大背景下,合作的意愿有可能会受到影响,但防止核武器的扩散,不仅符合双方的根本利益,也符合地区与全球和平稳定的需要,继续进行这方面的合作有充分的必要性。

最后,双方也有必要合作建立新兴技术(如空间、网络、人工智能等)的共同标准和使用规则,尤其是就是否和如何在军事领域使用新兴技术进行合作。如果在此过程中排斥对方的参与,将会造成非常严重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