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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郝志坚 密苏里州立大学杰出教授

特朗普会抛弃台湾吗?

2019-11-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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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6日,特朗普政府突然宣布,它已经决定从叙利亚北部地区撤走美国军队。许多分析人士认为,此举将为土耳其清剿美国的盟友库尔德人扫清道路。正如科威特议员阿卜杜拉·阿勒·沙伊吉的推文所写:特朗普“抛弃了他们(库尔德人)……对美国所有盟友来说,这是又一个惨痛的教训!”

特朗普为他抛弃库尔德人的决定进行辩护,声称自己只是履行2016年竞选时的承诺,结束“愚蠢的无休无止的战争”。随着美国大选周期的临近,以及弹劾调查的一拖再拖,特朗普很可能会寻求兑现更多尚未实现的竞选承诺。而在一系列愿望当中,最重要的就是与中国达成一个重量级贸易协议。为了达成这一协议,总统会不会同意在所谓的“台湾问题”上做有意义的让步?换句话说,特朗普会不会抛弃台湾呢?

台湾官员对特朗普赞誉有加,称他在改善美台关系方面比其他任何美国总统做得都多。不过从历史上看,为实现美国的外交政策目标,“友好”的美国政府牺牲台湾利益的例子不在少数。简单回顾一下美国的政策就能说明问题。

在1952年的总统竞选中,共和党人指责民主党“丢掉了中国”,认为应当放弃“遏制政策”,“击退”包括“红色中国”在内的共产主义。无疑,台北对德怀特·艾森豪威尔参选给予支持,他们甚至向来自威斯康星州的共和党参议员约瑟夫·麦卡锡和其他人提供情报(有些是捏造的),揭露美国国务院人员的“不忠”行为。然而,艾森豪威尔在赢得大选后悄悄通知台北,他不支持任何“反攻大陆”的计划,而主张“和平光复”。这位总统还坚称,台湾对大陆的任何进攻都必须先得到华盛顿的批准。为此蒋介石总统抱怨新政府的政策“还是和过去一样”。

最终导致华盛顿和北京在1972年和解的一系列举措在很多地方都有记录,此处无需赘述。但要说的是,解密文件显示,尼克松总统违背了他1970年“永远不会出卖你们(台湾)”的承诺。在努力培养对华关系的过程中,尼克松几乎对北京提出的每一项要求都做了让步。他明确声称台湾属于中国,美国反对台湾独立。此外,基辛格还承诺,美国不会反对中国的统一,也不会坚持要求北京用和平手段来达到这一目标。在尼克松的第二任期内,中国被告知华盛顿将断绝与台湾的所有军事和外交关系。

由于国内政治原因,尼克松未能在上世纪70年代中期甩掉台湾。不过,1978年12月15日,吉米·卡特总统宣布与中国建交,自1979年1月1日起生效。卡特默许了北京为关系正常化提出的三个条件,即与台北断交、废除《美台共同防御条约》、从台湾撤走所有美军。而且,卡特提交的用于指导美台“非官方”关系的《台湾授权法》没有制定台湾安全、武器转让、代表处运作及其他事宜的相关条款(国会后来否决这项法案,并通过了《台湾关系法》)。

1980年总统竞选期间,共和党候选人罗纳德·里根承诺要与台湾重建外交关系。但这从来也没有发生,相反,在1982年的《中美联合公报》中,里根承诺减少对台军售。他还为美国对中国的军售扫清了道路。

从里根执政起,台湾经历了一连串的“失望”。1998年,比尔·克林顿总统的“三不”政策令台湾不安(即美国不支持“两个中国”或“一中一台”,不支持“台独”,不支持台湾加入政府间国际组织)。小布什总统一开始似乎支持台湾,但到第二任期结束时,他和许多美国官员都在批评台北。2004年,时任美国国务卿的科林·鲍威尔甚至声称“只有一个中国,台湾不是独立国家,不享有作为国家的主权,这仍然是我们的政策,是我们坚定不移的政策”。

这些例子证明了帕尔默斯顿勋爵的观点,即“国家没有永恒的朋友或盟友,只有永恒的利益”。或都,正如时任台湾总统的陈水扁所言,“美国有它的利益,我们有我们的利益。有时两者是一致的,有时甚至是冲突的”。这句话把我们带回到眼下的局势。

10月11日,特朗普宣布与北京艰难的贸易谈判取得突破。他在发表声明时吹嘘中国已经同意在贸易协议的“第一阶段”购买高达500亿美元的农产品,并形容目前的中美关系是一场“爱的聚会”。那么,“第二阶段”或“第三阶段”会不会包括在台湾问题上做出让步呢?

特朗普在其《交易的艺术》一书中认为,做成一笔大交易的办法,是以强势姿态坐在谈判桌前,让对方相信你有他们真正想要的东西。考虑到他最近与库尔德人的关系,以及他做生意的方式,特朗普很可能会利用美国向台湾提供支持这个杠杆,来寻求中方的让步。在人们觉得总统并不特别亲台的情况下,这种可能性就更大。2016年大选期间,他从来没有赞扬过台湾岛的民主,相反,他指责台湾偷走了美国的就业岗位。况且,鲍勃·伍德沃德在《恐惧:特朗普在白宫》一书中提到,据说在抱怨美国累赘的防务承诺之后,这位总统问他的国家安全委员会:“保护台湾让我们得到什么好处了?”

总之,现在似乎是特朗普——一位常常被说成是“交易型总统”的领导人——抛弃台湾的好机会。这意味着台北的领导层有必要做好准备(该当局好像总是无法预见到可预测的外交政策问题)。至少,它需要开始工作,制定战略,以帮助这个小型的民主政体抵消美台关系巨变产生的后果,而其中最重要的,应是以更加务实的态度对待与中国大陆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