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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黄境 观澜综合研究院高级研究员

动荡世界中的欧盟选举

2024-06-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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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6-9日刚结束的欧洲议会选举,可能是1979年欧洲议会直选以来最受关注的一次。一则因为十多年来欧洲议会及欧盟委员会影响力持续提升,二则因为俄乌冲突背景下欧洲一体化及欧洲地区秩序处于关键期,三则因为西方政治又遇震荡年——6月欧洲议会选举、7月英国大选、11月美国大选,将基本廓清未来几年西方政局走向。

欧洲议会最后一次不太为人所关心的选举发生在2009年。当时虽已爆发全球金融危机,但政治后果尚未显现;大幅提升欧洲议会地位的《里斯本条约》虽已签署,但尚未生效。此后,2014、2019、2024年的三次选举,选情一次比一次激烈,国际社会关注度也一次比一次高涨。这三次选举,也完成了一个“正-反-合”的政治发展过程。2014年,四分之一席位落入极右势力手中,媒体惊呼“政治地震”。2019年,绿党与中间自由派出人意料崛起,对极右构成制约。此次选举,中右、极右势力看涨,绿党与中间派被“打回原形”、欧盟政坛“碎片化”加剧,政治重心右移。但此次大选导致的变化不是颠覆性的。与此前两次选举相比,今年的选举戏剧性更小,延续性更强。

其一,从政治格局看,主流三党的合作得以延续。中左社会党团、中间复兴党团、中右人民党团三大势力在720席中占406席——占比虽然缩水,但仍然过半。在中左及中间势力的极力阻挠下,得票最多的人民党将不会与极右势力结盟。此外,极右翼难以如愿捏合为统一的“第三大势力”,估计其仍将分为相对温和与相对激进的两大党团,且最激进的议员还将游离在党团之外。这样一来,新一届欧洲议会的政治重心,将会落在中右,而非中右与极右之间。

其二,新一届欧盟机构的人事也有望迅速落实,并保持较强延续性。由于人民党得票上升,故来自该党的欧盟委员会主席冯德莱恩(Ursula von der Leyen)、欧洲议会主席梅索拉(Roberta Metsola)连任可能性增大。另外两个各成员国觊觎的职位——欧洲理事会主席、欧盟外交与安全政策高级代表,各方也已有较大共识。相比往届,这种情况很是罕见。这一来是因为法国总统马克龙聚焦于国内提前召开的议会选举,二是因为欧盟也有意在美国大选前尽快将局面稳定下来。

其三,欧盟未来五年的政策也将有较强的延续性。这一是因为欧盟机构人事的延续性(冯德莱恩连任是一个关键因素),二是因为成员国对欧盟“右倾”的制约(法德两大国分别由中间及中左势力把持),三是因为欧洲的极右势力其实已经完成“去激进化”。在英国脱欧后,欧洲便不再有极右党号召“脱欧”。在俄乌冲突后,即便最亲俄的极右政客,也急于与普京拉开距离。选前,德国选择党的首席候选人克拉(Maximilian Krah)陷入“间谍门”,又发表关于纳粹的不当言论,受到了法国同行的排斥,最终被禁止参选——这充分显示了极右党“去极端化”的努力。在欧盟所有主要政策中,唯一可能在选后有较大变化的,是其“绿色新政”。绿党在此次大选中遇挫,其对欧洲政策的影响力减损。在民众对产业竞争力、农业保护、能源价格等问题的关注下,欧盟预计将调慢“绿色转型”步伐,但方向不会改变。

今年欧洲议会选举最大的戏剧性可能是它与成员国的共振。马克龙在欧洲议会选举结束当晚便意外宣布提前举行议会选举。法国实行总统制,提前议会选举不会影响马克龙未来三年的总统任期,但将提前释放法国极右这一不可测的政治势力。德国联合执政的三党——社民党、绿党和自民党都在欧洲议会选举中遭到了挫败,德国联合政府在余下的一年任期内难有大作为。而此次欧洲议会选举的大赢家之一——意大利极右女总理梅洛尼,则将带领意大利在欧盟决策中发挥更重要作用。

总体而言,此次欧洲议会选举是相对稳健的一次选举,它将有利于西方精英集中精力应对年底不确定性更大的美国大选,并一致“刀刃向外”。在6月七国集团峰会及7月北约峰会上,西方政治家将努力将一些当前重大的国际议题“锚定”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