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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在菲律宾的政权更迭计划

2017-01-16

2016年春天菲律宾大选期间,美国大使菲利普·古德伯格显然站在反对杜特尔特的一方,并数次造成双方引人瞩目的对峙。这位备受争议的大使离开菲律宾后,写了一个《18个月内搞垮杜特尔特的计划纲要》。上月,该计划被泄露给菲律宾历史最久的英文报纸《马尼拉时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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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已经不是古德伯格第一次插手政权更迭行动。2008年,埃沃·莫拉莱斯总统和玻利维亚政府就宣布他为不受欢迎的人,并限其三天内离境,因为古德伯格通过美国国际发展署为反对派领导人、分裂分子和智库筹集了数百万美元的资助。

然而,奥巴马总统却奖励古德伯格,任命他为负责国家情报研究局的助理国务卿。情报研究局是美国情报体系中的16个机构之一。之后他又被派往菲律宾,由于干预竞选,他在那里没干满三年就离开了。

从奥巴马的“重返亚洲”到古德伯格的政权更迭

自从前总统阿基诺三世指定的继承人——前内政部长曼努埃尔·罗哈斯在大选中失利,古德伯格就着手设计其政权更迭计划。罗哈斯曾是投资银行家、自由党领导人,支持新自由主义政策和美国的“重返亚洲”政策。古德伯格希望通过对其他东盟成员国实施军事援助和经济“胁迫”来孤立菲律宾,以此煽动民众对杜特尔特的不满。

古德伯格“分而治之”的计划旨在分裂菲律宾国会众议员和参议员,分裂东盟国家和多边国际组织。他还主张通过援助和捐赠加强亲美反对派力量。该计划要求华盛顿动用经济、政治和军事力量反对杜特尔特,“让他下跪并最终把他赶下台”。

据美国负责东亚事务的国务卿丹尼尔·拉塞尔的说法,对这一计划的指责是无中生有。然而,由于拉塞尔是美国“重返亚洲”战略的关键人物,他的可信度要打折扣。美国消息人士还试图把有关这份计划的说法栽赃给中国驻菲大使赵鉴华,被《马尼拉时报》执行主编丹特·昂称为纯属“幻觉”。

在美国看来,美菲两国的紧密关系根植于1898年到1946年美国在菲律宾的殖民政权、广泛的军事合作、双边安全联盟,以及共同的战略与经济利益。这些关系通过《加强防务合作协定》(EDCA)得到巩固。2016年3月,华盛顿和马尼拉在菲律宾选出六个地点,轮流部署美国国防部的军事单位。这是1992年马科斯时代(1965-1986年)结束后,美军首次返回菲律宾。马科斯时代双方的紧密合作曾激怒许多菲律宾人。

然而,结盟的前提是后奥巴马时代平稳延续(而希拉里输掉了美国大选)、TPP生效(特朗普发誓要废除它)、阿基诺属意的接班人曼努埃尔·罗哈斯在2016年菲律宾大选中获胜(罗哈斯得票第二)。大选后,由于怀疑罗哈斯任内政部长时期的“墨西哥式”毒品王国及其与军队领导人的关系,杜特尔特下令对罗哈斯直言不讳的支持者、退休将军马塞洛•加尔博为首的五名前任与现任警察总长展开调查,调查他们是否与非法毒品交易有染。

在选举大获全胜之后,杜特尔特推出了一系列经济改革,这有望使经济增长率提高到7-7.5%。他还重新调整马尼拉的对外关系,从华盛顿倒向了北京和莫斯科。长期拖延不决的南海行为准则(COC)也有望在年中完成。

今天,美国国务院也许会把古德伯格的政权更迭计划作为废除民主选举结果的手段,当然是以民主的名义。

利用政治反对派、人权和非政府组织

古德伯格政权更迭计划的基础是利用政治反对派、人权、非政府组织和国际媒体。他建议“在表达对前总统拉莫斯、副总统莱妮·罗布雷多和其他反对派领袖的公开支持时要克制,避免杜特尔特政府对即将发生的动荡或政变有所警觉”。拉斯莫与美国的关系可以追溯到1960年他在西点军校受训时。上世纪80年代,他是马科斯总统的国家警察和军队的核心成员。马科斯倒台后,他成为科拉松·阿基诺总统的军队总司令,其后就任总统。在以杜特尔特早期特使身份访问中国之后,他对政府削弱与美国军事关系的做法提出批评。

而罗布雷多是一位律师和社会活动家,在杜特尔特政府看来,她更效忠于阿基诺的自由党联盟。2016年12月4日她与内阁关系破裂,内阁秘书通知她“停止参加所有内阁会议”。罗布雷多曾以微弱优势战胜前参议员费迪南德·马科斯成为副总统。费迪南德·马科斯是前总统马科斯的儿子,他在选举抗议中指责自由党操纵选举,使之对罗布雷多有利。此案仍在法庭审理。

在公开辩论中,打头阵的是阿基诺的前司法部长、前参议员莱拉•德利马。她曾主持参议院对庭外处决毒贩的调查,被BBC称赞为“敢于挑战菲律宾总统杜特尔特的女人”。为此,她上月入选颇有影响力的《外交政策》杂志评选的“全球100位思想领袖”,并被邀请到美国受奖。

但在菲律宾,许多人认为德利马获奖是正义的失职。在阿基诺当政时期,德利马在七年时间里与她获利丰厚的司机有染,这位司机替她收取毒品保护费和竞选筹资。Discovery频道的纪录片证明,在她任司法部长期间,监狱黑帮仍然可以控制新比尔必得监狱,并得到在台上的政治领导人的关照。去年9月,德利马被参议院委员会除名。奇怪的是,她的真实行为被披露后,国际荣誉接踵而来,国际媒体对她滥用公职和公众基金的大量证据也视若无睹。

古德伯格计划还依赖非政府组织,特别是少数与阿基诺圈子有关系的富有的菲裔美国人,包括有亿万身家的慈善家洛伊达·尼古拉斯·刘易斯和她的妹妹、前菲律宾海外委员会主席。她们俩都是副总统罗布雷多的支持者,曾敦促全球菲律宾移民委员会“要求杜特尔特辞职”。

更有影响力的资金来源是亿万富翁乔治·索罗斯。杜特尔特说索罗斯资助当地非政府组织反对自己,并在西方把他描绘成“大屠杀者”。国际媒体的报道主要是依靠这些非政府组织和智库。然而,在阿基诺三世时期,毒枭和涉毒政客暗通款曲,国内吸毒者增加到370万,国际媒体却默不作声。当杜特尔特向毒品宣战,处死6000人时,国际“关注”迅速升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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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政权更迭实现“美国优先”?

另一个信号发生在12月中旬,美国的“千禧挑战合作计划”不再更新给菲律宾的4.3亿美元援助赠款。虽然马尼拉批评“援助条件”,有报道说是“长篇大论地批评了美国”,但“千禧挑战合作计划”并不是独立的,主持这一计划的是国务卿约翰·克里、财政部长雅各布·卢等数十人,而援助的前提条件是实行新自由主义政策。

“千禧挑战合作计划”的崩溃,比不过美菲军事关系的经济影响。截止到2010年的20年里,这个国家的军费开支从GDP的1.6%下降到0.8%。据斯德哥尔摩国际和平研究所的研究,在阿基诺时期,恰逢美国实施“重返亚洲”战略,军费开支上升到近1.4%,按美元计算仅一年时间就超出拟议援助费用的五倍多。

一旦拉莫斯-罗布雷多方案失败,古德伯格计划建议“在杜特尔特的支持者中”进行离间,或资助“罗布雷多领导的反对团体”和天主教会、工商界及非政府组织。但杜特尔特在全国各阶层中仍有极高的支持率,而反对派人士的支持率在下降。据Pulse Asia的最新调查,在菲律宾,杜特尔特的支持和信任度高达83%,只有5%的国民不支持他的行动。因此,美国在菲律宾的政权更迭行动会面临菲律宾国内、地区和国际社会的坚决反对。

菲律宾的稳定也得到北京的支持。对于“下台阴谋”的新闻,外交部发言人华春莹表示,中国对杜特尔特的领导有信心,并将继续支持他的政策。而特朗普和杜特尔特也称对方为好朋友。

1月份过后,特朗普一定会按照自己的承诺重新评估古德伯格的政权更迭方案。他的承诺不再受制于奥巴马的“重返亚洲”,也遐弃美国的海外干预主义,但他希望在亚洲重新定义“美国优先”的政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