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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裴敏欣 克莱蒙特•麦肯纳学院教授

习的历史使命:避免中美冷战

2015-09-04

众所周知,中国共产党中央委员会总书记、国家主席习近平认为,他的历史使命是从内部腐败和要求政治变革的社会压力中拯救中国共产党。而未被很好理解的一点是,如果极为重要的中美关系滑向新冷战,则这一任务不可能取得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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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说法不是危言耸听。自从2012年11月习近平执掌中国共产党最高权位后,美中关系正处于螺旋向下态势,令很多资深中国观察家认为,北京和华盛顿的关系处在了天安门事件以来的最低点。在过去两年半时间里,一系列大多没有关联但反映出北京全新心态的事件已经严重损害了中美关系的基础。这些事件包括被广泛指控的对美国政府和商业机构的网络攻击,中国和邻国因南海和东海领土争议而不断升级的紧张局势,北京高调创建被视为美国领导的世行和亚洲开发银行竞争对手的亚洲基础设施投资银行和金砖新开发银行等国际金融机构,以及中国对国内异见人士和公民自由的无情镇压。

这一系列事件,使公共舆论和精英情绪都发生转向,从支持对中国的接触政策转向准备应对一个敌意渐强的大国。令人担忧的是,当关于中国的激烈辩论在华盛顿如火如荼之际,支持接触政策的美国传统声音令人不安地保持沉默。最有实力,也是最坚定支持接触政策的美国商业阶层基本上不辞而别,而且有充足的理由。中国政府最近采取的政策,例如选择性地实施反垄断法、本土创新、出台技术标准,不仅损害了这一阶层的商业利益,还令他们相信北京不再是一个值得信赖的合作伙伴,而是一个笃信强权即正义的重商主义利维坦。

美国的非政府组织和学者阶层在看到近期中国的变化后也感到失望和幻灭。他们中的不少人目睹了中国同事被捕或禁言。中国对社交媒体、出版机构、非政府组织以及学术的限制不仅令他们与中国机构和同事的合作变得越来越不快和危险,还引发了令人困扰的问题:目前领导层的倒退政策是否正在摧毁美国接触政策的一大政治支柱,即一个未明言却被广泛接受的假设:这种接触将帮助中国变得更加“宽容、友善”。

毫无疑问,最危险的变化是过去几年持续恶化的美中安全关系。无休止的网络攻击和在南海和东海的耀武扬威,已迫使五角大楼重新评估其主要安全威胁,并斟酌回应措施。

如果不加遏止,这些趋势很可能导致华盛顿和北京合作关系的崩塌。鉴于两国经济深度交融,一些人可能认为这一看法太过危言耸听。那些读了很多马克思和列宁著作的人可能相信,美国总是将其商业利益置于其他考虑之上。但仔细阅读美国历史就会发现,当被迫作出选择时,美国总是将其安全考虑置于商业利益之上。按照最坏的情景假设,如果美国当政者达成共识,认为一个奉行集权主义的强大中国对美国安全、福祉和核心价值构成实质性威胁,人们不应怀疑美国有切断紧密商业关系的意愿和能力。

对目前趋势的这一悲观分析的言外之意相当明确:习近平主席9月对美国的国事访问是中国避免美中冷战的最后机会之一。从访问的重要性来看,这次访问堪比邓小平1979年对美国的历史性访问。当然,客观情况完全不同。邓的访问确立了30年的中美合作,而习的访问,如果成功的话,可以避免数十年内的中美冲突。

为了确保这次访问成功,习近平主席不用多寻求建议或想法。去年11月他和奥巴马总统在北京的会晤就是一个极好的范例。通过互相展示善意和致力于共同利益的承诺,两位总统就气候变化达成了历史性协议。虽然这次访问华盛顿的日程上并没有类似重大协议,但习近平主席可以安抚美国当权者,让对方相信他正带领中国走在正确的道路上,不会试图让中国变成前苏联的翻版。最好的开端就是反思并改变近期不断将美中关系推向悬崖边缘的多项有争议的政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