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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美需要抓住90天谈判机遇

2018-12-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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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华为公司首席财务官孟晚舟在美国方面要求下被加拿大羁押,这一事件给正在展开的新一轮中美经贸谈判蒙上阴影。根据美国总统特朗普和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12月初在阿根廷会晤取得的共识,两国将在2019年3月1日前就应对日益严重的经贸摩擦达成协议,以停止相互加征惩罚性关税而引发的贸易战。

孟晚舟事件会否导致中美谈判受阻,已经受到全球瞩目。对此,美国方面试图平息各方疑虑。总统国家安全事务助理博尔顿称,美国司法部关于拘押孟晚舟的决定并未事前告知特朗普。白宫国家经济委员会主任库德洛也对美国媒体表示,他不认为该事件会影响美中贸易谈判,相信未来90天会取得很多成果。此外,在两国贸易谈判中日益发挥主导作用的美国贸易代表莱特希泽称,拘押孟晚舟是刑事司法事件,和他所负责的工作并不相干。

美国政府针对华为公司高管采取的粗暴行动,已经遭到了广泛的批评。正如扎卡里•卡拉贝尔在《华盛顿邮报》发表的评论所言,“也许依据美国法律,这起针对华为及其高管的诉讼是合法的,但它却是一个可怕的政治错误”,这是特朗普政府企图遏制中国的愚蠢方式。

实际上,孟晚舟事件揭示了下一阶段美中贸易谈判面临的诸多深刻挑战。首先,经贸摩擦与国家安全之间的界限变得越来越模糊,经贸谈判团队需要认真对待这一趋势。今年10月,美国国防部发布的报告指出,中国企业日益主导全球供应链,致使美国军事工业基础受到损害,美方在近300种关键原材料和零部件方面高度依赖中国。不少美国情报和国家安全人士成为中美经贸关系脱钩的推动者。

其次,维护技术领导地位是美国最重要的关切之一,而这会造成经贸摩擦长期化。华为公司已经跻身全球实力最强的电信设备供应商之列,尤其是它在5G技术领域占据突出优势。特朗普政府不仅加大对华出口管制,还试图阻止中国推进产业升级和技术进步的计划,希望赢得与中国的技术竞赛。但这一做法已经遭到美国高通公司、苹果公司等企业的怀疑,因为对华采取孤立和封锁举措并不必然带来美国自身技术优势的增强。

第三,孟晚舟事件显示美国国内有一些势力试图破坏两国贸易谈判进程,特朗普政府内部在处理对华政策方面也存在一定程度的混乱现象。在当前背景下,维护中美关系稳定需要华盛顿和北京保持高度的谨慎,不要把有限的政治资本浪费在制造或是处理意外事件方面,而是要设法聚精会神地推进谈判。特朗普政府将在年底迎来新的人事调整,涉及白宫办公厅主任凯利等人。甚至有消息称,财长姆努钦也有意离职。这对于中美经贸磋商似乎都不是好消息。

特朗普政府应当认识到,抓住90天谈判机遇并尽快稳定两国经贸关系,并不只是在给中国帮忙,也符合美国自身的利益。贸易战已经给美国农场主、各类企业和金融机构带来实实在在的负面影响,而且也极大地削弱了中美在能源等领域的潜在合作机会。减税和扩大财政支出对美国经济的推动作用在不断弱化,IMF对2019年美国GDP增速的预期已经从2.8%调降至2.5%。

尽管特朗普宣称在中期选举中取得胜利,但实际上在很多受到贸易战影响的州,美国选民已经用选票表达了强烈的不满。明年开始的新一届国会,民主党议员们将不可避免地加大对特朗普执政的掣肘,包括修正美国咄咄逼人却收效甚微的国际经贸攻势。实际上,今年前十个月,美国的贸易逆差总额比去年同期增长了11%。中国、德国等经济体增速下滑,将导致美国企业面临的全球环境更加糟糕,这会增大后者对特朗普政府的抱怨。

显然,特朗普政府对于美中贸易谈判应该采取更加务实和清醒的态度,不要高估自己握有的筹码。正如美国前财长劳伦斯•萨默斯所言,美国政府应当确定切实可行的目标,承认中国实现繁荣和增长的权利,“在全球化的经济中,它可以威吓中国,但却无法压制中国。如果试图这样做,可能会使北京最反美的群体壮大力量”。

华盛顿应当注意到,孟晚舟事件所体现的美国霸凌做派,已经激起了中国国内新的反美情绪,这只会增加中国政府在经贸谈判中做出妥协的难度。在中美关系日益敏感的背景下,开展“静悄悄的外交”至关重要,它将确保双方集中精力解决那些真正重要的问题。90天的时间其实很短,丧失机遇的风险及其灾难性影响不容低估。